“先吃飯吧。”謝子鳶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晚了一步就是晚了一步。
早飯的份量不足，因為這是鹿慈深給謝子鳶一個人準備的早飯。兩個人吃，的確有些少，但聊勝於無。
謝子鳶吃完最後一口蛋羹，收拾了碗筷，回到沙發那邊，取了幾塊糕點，才坐下開口：“宋幹事，沈科長打了報告，物件是宣傳科即將退伍的向魚笙同志。”
端起的茶杯在半空中輕輕晃動了下，淺黃色的茶湯盪出根根分明的細紋來。呼吸慢慢收緊，宋雲錦抬起左手去幫右手把茶杯穩穩放下。她明明那麼輕那麼慢，杯底與茶几桌面還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前天。”謝子鳶看見了宋雲錦臉上的複雜之色，還是回答的乾脆。
宋雲錦目光一點一點往下落，定格的茶杯上，前天？自己第一次見沈立銘是什麼時候？好像是一個多月前，快兩個月。她坐了會抬起頭來，臉上恢復常態，卻又透著一絲無力：“我知道了。”
謝子鳶沒有接話，她以為宋雲錦會起身離開——事實上沒有，她就坐在謝子鳶對面，差不多五六分鐘後，再次端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似乎時間慢熱下來，空氣流動也緩了下來。
“謝幹事！”
“宋幹事有話首說。”
彼此對視了眼，又轉開。宋雲錦嘴角帶著勉強的笑。謝子鳶眨了眨狐狸眼，方才瞌睡的睏意也隨著消散，隱約間覺得，接下來或許不是個輕鬆的話題。
“上次提及時副股長，她與傅副師長，還好嗎？”
謝子鳶目光回到宋雲錦臉上，看不太真切對方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但絕不尋常，更不是真的想要知道長姐近況：“宋幹事上次也提及與我長姐有過一面之緣，這其中有什麼讓宋幹事覺得今日方便說？”
不答反問，宋雲錦抬眸加深了嘴角那抹勉強的笑：“謝幹事想必也聽說過我有娃娃親的事情，但你不知道的是，與我有娃娃親的人，就是你口中長姐的丈夫傅津南——”
謝子鳶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層薄薄的、淡淡的厭惡，又在開口前褪了下去：“如此想來，宋幹事與我長姐的一面之緣是由這件事情由來？不過看你今日舊事重提，想來那時上門討要說法是無功而返？”她看著宋雲錦臉上的勉強笑容消失殆盡，“只是宋幹事，你在我長姐那兒沒有討到說法，今日與我說的目的是什麼呢？讓我轉告我長姐，再給她心裡紮根刺？還是讓我覺得她品行不堪，與她保持距離？”
“謝幹事，在這件事情上，我以為你會理解我，最起碼不會這樣急言令色，畢竟我們都一樣是娃娃親，只是你運氣好，完成了娃娃親的初衷。”宋雲錦話說的有些急，她真心覺得謝子鳶能懂。
“我們一樣嗎？宋幹事，如果我們一樣，那你要做的是去狀告傅家，而不是給我長姐找不痛快——你口口聲聲說與我姐夫有娃娃親，那你們倆是當事人，不，是你們兩家都是當事人，你憑什麼只找我長姐？據我所知，他們結婚，不是我長姐主動的，甚至可以說是傅家全權主導的，是傅司令親自登門的……”謝子鳶如今再看宋雲錦，沒有了當初的溫和之相，憑什麼暗示她長姐品行不端？
宋雲錦被這一番話說的愣了許久，想要從中尋找一絲絲可以反駁的地方，可最終只有一句：“謝幹事，你這樣過重防禦，讓我覺得你也不是個講道理的人，說到底她也不是你親姐姐，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又瞭解多少？”
“講道理，好啊，宋幹事，那我們就好好講，講到最後，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不是親姐姐？不講道理？謝子鳶眼中閃過一道冷厲之笑，“我很好奇，你父親也在部隊裡，與副司令早些年也認識，這娃娃親的存在，是如何讓我長姐與姐夫結婚的政審透過的？你是否在暗示其中有傅家暗中操作的行為？”
“我，”宋雲錦臉上終於有了勉強之外的神色，震愕且慌張，“沒有，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有沒有這個意思，我們姑且不論，現在我要問的是，你們的娃娃親，是在你們多大的時候定的？”
“十，十西。”
“誰和誰定的？”
“他媽和我媽。”
“他親媽早就過世了。”謝子鳶抬高下巴，“你所指是他那個繼母？那個把他逐出家門的後媽？你不覺得可笑嗎？”
“那是培養他獨立能力。”
“你何必自欺欺人，就像你口口聲聲說的娃娃親，誰承認了？是副司令還是傅津南？你說我長姐是後來者，你大可去向組織上彙報，而不是如今這樣滿世界喊委屈！中傷我長姐。”謝子鳶越說聲音越冷。
“謝幹事你這是過於武斷，事實就是時語安嫁給了傅津南導致我婚姻受阻。”隨著謝子鳶的步步緊逼，宋雲錦也態度強硬了起來，“你說傅司令，他是認可的，否則也不會與我父親在電話裡一首親家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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