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講道理，惡意撓我臉，這是要毀了——”
“她把我們家的錢和票騙去不還——”
高月娥與邵妤潔相互瞪了眼，然後搶著開口，彷彿誰說慢點兒就要吃虧般，更是用手去阻攔對方。
蕭景宗眉頭緊鎖，拍了下桌面，力道不大，卻起到了震懾力，對面的兩人都停了下來：“邵妤潔，作為軍人，你的覺悟呢？讓高月娥先說。”
邵妤潔氣鼓鼓的咬著唇斜了眼右邊那方的胡讓明，心不甘情不願的微微垂下目光。心中滿是憑什麼？
高月娥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把臉：“蕭主任，我們家兩個孩子，正是需要用錢用票的時候。邵妤潔借了我們家兩百塊錢、二斤肉票還有十二尺布票，我己經找過她好幾次，她就是不還。還罵我是豬，只會下崽，還……”她側眸瞧了眼還在玩茶缸的謝子鳶，“還說，說鹿政委的媳婦是傻子——”
“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些話——”邵妤潔猛然大聲叫了起來，打斷高月娥的話，不讓她再說下去。
蕭景宗的目光從謝子鳶那方劃過，見她沒有任何反應，手指在桌面嗒嗒嗒敲擊了好幾聲。
坐在他旁邊的郭正青同樣是先看向謝子鳶，然後暗暗鬆口氣，轉而目光首射對面的邵妤潔：“再不配合，那就去保衛股的密室單獨問話。”
邵妤潔的呼吸亂了幾分，臉色更是白了好幾個度，似乎真被嚇到了，隨後深吸一口氣，再次睡下目光。
胡讓明和周國祥都捏了把汗，怎麼還把政委家媳婦牽扯進去了？在場就屬錢紅英沒有擔心，這些話她們當時就聽見的。不過現在在這裡被說出來，那就不是她去和鹿政委說的私事了，組織上必須給個說法。
在領導們的授意下，高月娥繼續說：“她說男人都喜歡漂亮的，寧願娶個漂亮的傻子都不會要我這種又老又醜的。還說老胡娶了我是倒了八輩子黴。蕭主任，她怎麼罵我都沒有關係，只要她能把那些錢票還給我，我家孩子要穿衣服，誰家也不富裕，特別是我們這種孩子小的人家，那布票本就不夠用——”
謝子鳶蓋在杯蓋，目光抬起。還好還好，關鍵時候還能說的清楚，分得清主次！只是廢話太多，還少了重要核心，把問題放在公平的債務上，沒有點明誰借出去的，而她是事先知曉還是事後知曉。
郭正青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警告。那些數字如果真實存在，可不是小數目，一個年輕的文藝女兵借這麼多錢票不還，其人品堪憂：“現在，輪到你，老實交代。”
那麼多錢票，她怎麼還？邵妤潔抿著唇，不知道自己該老實交代還是選擇性交代。還有罵人傻子，她肯定是不會承認的，當時就她和高月娥，又沒有第三個人聽見。
“讓你說話，聽到沒有？”郭正青催促。
對啊，又沒有人聽見，那自己說的那些不還的話，一樣可以推翻。想到這裡，邵妤潔心中也沒有那麼慌了：“我不是不還，是我手頭上也不寬裕，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想著再寬限我些時間，讓我好分批慢慢還。”
“還有，我絕對沒有罵過那些話，我又不是潑婦，再說了謝同志剛來，我和她有沒有任何瓜葛，我說她幹什麼？”邵妤潔說著，轉而放低了聲音，“我知道胡嫂子著急，可也不能空口白牙誣陷我啊，事實我會承認，可憑空捏造，我是不會認的。”
倒打一耙，高月娥聽著，立即急了：“你就是罵了，你不光罵了，還說那些錢票你不會還。”
“嫂子，你真是要冤死我了，你說我罵了，也不能光聽你一張嘴血口噴人啊，你說我罵了，那你說說看，除了你自己，誰能給你作證，我罵過那些話。”邵妤潔像是受了無限委屈一樣，“你真是太惡毒了，還把政委家謝同志拉進來，這是要毀了我啊！”
“你……你……”高月娥氣的臉上漲紅，一時不知道該找誰作證。
“好了，還不嫌丟人。”胡讓明蹙眉不悅的打斷高月娥，“邵同志己經表態，分批還，你還想怎樣？我們是要根據現實情況來解決問題的，而不是像個潑婦一樣。”
高月娥側著頭看著自己男人，再看邵妤潔那眸底的得意，雙手捏起了拳頭……
這個戲子好生厲害，知道沒有證人，就咬死不放。這個男人……當著外人的面訓斥正室，替外室說話，宵小之輩不成體系。謝子鳶心中的鄙夷快要漫出眼眶。
“胡讓明——”蕭景宗一手拍在桌上，“啪”的一聲，桌面的茶缸都隨著震三震，跟上灑出不少茶水撲在桌面上，“擺正你的身份，讓你說話了嗎？當政治處的會議室是你家？”
胡讓明怔愣兩秒鐘很快反應過來：“主任，我這不是怕給你們添麻煩麼，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
“棄糟糠而媚外室，奪兒女衣食以充私慾，斯人良心喪盡。”謝子鳶說完搖了搖頭，滿是嫌棄，也不顧眾人錯愕的表情，接著道，“哀家可為這位正室作證，其所言皆據實；這位外室，言語粗鄙，辱人誅心，更是損我聲譽，本不予自證，有失身份；奈何其表裡不一，欺人太甚。”
與眾人一時反應不過來的對比，記錄員先傻眼了，說了什麼？他怎麼寫？讓這位謝同志再複述一遍？不敢，等會再給他來段聽不太懂的評論。只能將目光投向主任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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