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鳶放下手裡的課本，狐狸眼一眨不眨的落在蕭景宗臉上。
“大院裡喜歡說人閒話的真不少，她們是不是太閒了？”
蕭景宗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他是這個意思嗎？小祖宗抓重點就是不一樣：“謝幹事，你說的我們先放一放。我們說點你和政委的事情？”
她和阿深有什麼事情？謝子鳶沒有開口，等著聽蕭景宗說下去。
“現在呢，情況對政委不是很好，當初組織上讓你來688團，就是讓政委和你儘快結婚，並且把你照顧好。現在傳出那麼多閒話，就說明政委沒有把你照顧好。”蕭景宗絞盡腦汁地想，一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把小祖宗哄住，“其實真實情況呢，你和政委好著呢，我都知道，可防不住有心之人的傳播。謝幹事，你看，能不能替政委想想，就當幫幫忙——”
狐狸眼睥睨著喋喋不休的人。
蕭景宗心一橫，大不了被這小祖宗罵一通，也要斗膽往前衝，哄一步是一步。不過他沒有急著出口，而且起身快步走到謝子鳶辦公桌前，壓低聲音：“謝幹事，要麼做做樣子，你和政委先住一個屋，等過段時間，沒人關注了，你們再怎麼住就怎麼住。”
“不——”下意識就想出口拒絕，皇兒怎麼可以和他住一個房間？謝子鳶又想起鹿慈深說的那些話，她可能本來就是謝子鳶，只是想起某一世記憶。而且，如果真的對皇兒有影響，那？和離？不，是離婚。可是，離婚，謝家那邊？
“謝幹事，你看啊，你和政委是有證的夫妻，遲早也是要住在一起的，就先做做樣子住一段時間嘛！”見謝子鳶神色似乎鬆懈了些，他再見再勵，“再說了，這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好歹要往前邁一步。總不能一首這樣下去吧？”
“我，我，”謝子鳶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來，“萬一，萬一，我們是要離婚——”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蕭景宗打斷了：“你還真敢說，我的小祖宗欸！離婚？你鬧著玩呢？離婚？你還想不想好了？再說了，離婚，你是要毀了政委前途啊？你知不知道，要是離婚了，他的檔案上就有了汙點，晉升無望了。”他在謝子鳶辦公桌前走了走去一個來回，又看向那不知道這其中嚴重性的人，“謝幹事，你在黑省受傷，組織上安排你來688團，政委那是一句猶豫都沒有，更是立刻打了結婚報告，你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恩將仇報？謝子鳶臉色瞬間略顯僵硬，原只考慮謝家那邊，可現在蕭主任說的這些。那是離不了婚了？“這麼嚴重？”
“你覺得呢？你看這大院裡誰離婚了？你再出去打聽打聽，誰離婚了？”蕭景宗再次壓低聲音，“你不會真想恩將仇報吧？”
謝子鳶忽地搖頭，她雖然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謝子鳶，也想過找個合適的時間離婚。可她真的沒有想過害皇兒，現在怎麼辦？如果能納妾就好了，可現在是不能納妾，也不能離婚，怎麼辦？怎麼辦啊？
狐狸眼忽閃忽閃地抬高，眸裡全是掙扎：“真的要住一起嗎？”
蕭景宗重重點頭：“必須，就像組織上下達命令，只能服從不能拒絕那樣真。”
她沒有再接話，垂眸翻開課本，不再去看蕭景宗。她得自己消化，如果她是謝子鳶，當初答應嫁給鹿慈深，後來受傷由鹿慈深接手，要離婚害的他斷送前途，那就是出爾反爾外加恩將仇報。如果她是納蘭子鳶，那就沒有出爾反爾，可恩將仇報還是成立的。
她伸手撓了撓臉頰，要麼裝傻吧，反正很多人說她是傻子！她又搖了搖頭，裝傻也只是耗著皇兒，頗為自私的行為。
蕭景宗也沒有再說什麼，應該能想明白了吧？
這天，謝子鳶帶著心事重重，午飯也沒什麼胃口。下午除了聽課就是做作業，並沒有和鹿慈深說多餘的話。
這樣一首持續到晚上，洗好澡的她坐在客廳裡，沒有回房間。手裡捧著一個搪瓷杯，水是涼的，她沒喝，只是捧著。她在想等會自己怎麼開口，要麼不說了？不行，得說，可怎麼說呢？她還沒有想好。
洗手間的門開了，熱氣湧出來。
謝子鳶聽見腳步聲，習慣性地抬了一下眼皮。
鹿慈深從霧氣裡走出來，上身赤裸，褲子鬆鬆地卡在胯骨上。寸頭像是沒有擦過一樣，水珠順著發茬往下淌，沿著額角、鬢邊、下頜線，一路滑過喉結。
他的皮膚被熱水蒸出一層薄紅，肩背寬闊，肌肉線條不是誇張的那種，是順著骨架生長出來的、流暢的結實。腰腹之間沒有一塊贅肉，腹部肌肉的輪廓在皮膚下面隱約可見，兩側腰肌微微隆起，從肋骨到胯骨收成一個利落的梯形。
謝子鳶的目光停在那裡，告訴自己非禮勿視。可，可眼睛不聽話，目光自己跑過去的。她的狐狸眼微微睜大了一點，搪瓷杯在手裡歪了一下，水晃了晃，她沒有察覺。
鹿慈深抬起手去擦頭髮的動作頓住了。他的目光從毛巾下沿看過來，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又順著她的目光往下，落在自己身上。
客廳裡安靜得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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