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酪的做法簡單，醪糟和鮮牛乳攪拌後上鍋蒸，冷卻後放在井水盆中鎮著就可。然師部後勤勻出了西磅鮮牛乳，鹿慈深問過才知道，原本沒這麼多，大概兩磅左右。是分管後勤的副師長沈高遠知道後，調整了分配，勻出了西磅。
鹿慈深在心底默默唸著這個名字，自己和他似乎沒有交集，他為什麼幫忙？
“阿深，你嚐嚐。”謝子鳶沉浸在自己的歡愉之中，這麼多鮮牛乳，如果全做凝酪，起碼十五杯以上。第一次做，她試著先做了六杯，不是蒸籠不夠大，是她不確定在沒有人輔助的情況下，自己能不能成功，並且這一百五十毫升的搪瓷杯，是鹿慈深新買的，只有六個。此刻，她用勺子在表層輕輕敲了敲，彈性不錯，是成功了吧？
鹿慈深抬起頭來，落在謝子鳶臉上，那雙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她一手端著搪瓷杯，一手舉著小瓷勺。
難得她還記得他，沒像上次一樣，連豌豆黃的碎渣都沒有給他留一點。有這種想法的他，頓感自己也著實有些看不清現實。這是給他吃嗎？是讓他先試試，因為從她那翹起的嘴角僵硬程度，可判斷她自己也不確定是否可口，讓他做吃第一口的人。
他接過舀了一勺，凝酪白得像初雪，顫巍巍地在勺面上輕輕晃動，沒有一絲空隙。他送到嘴邊，入口先是涼，然後是醪糟的微甜，奶香從舌底漫上來，不濃不淡，恰好在不喜甜食人的那個卡點上。
“好吃嗎？”謝子鳶問的情真意切，嗯，是對自己廚藝的。
鹿慈深抬眼看向她：“你長姐會喜歡的。”
那雙狐狸眼倏地彎了下去，嘴角翹起來，壓都壓不住。她轉身從水盆裡提起一杯，拿著勺子，也舀了一口，眯著眼，細細地嚼，像是在確認他說的對不對——她覺得自己太厲害了，又做成功了凝酪。
“阿深，給你加點蜂蜜？”
鹿慈深沒有拒絕，即便他同樣不喜歡甜食，可她似乎很喜歡。
謝子鳶取出蜂蜜，用乾淨的勺子舀了小半勺，淋在鹿慈深那杯中。金黃色的蜜液在雪白的凝酪表面凝成珠，又緩緩洇開，像春日裡化了一半的霜。
蜂蜜的甜裹著奶香，在舌尖上疊了一層又一層。
鮮牛乳儲存不了。剩餘的西杯，鹿慈深分給了曲新紅和曆元河還有蕭景宗家兩個娃。又去服務社再買了六個杯子，謝子鳶哼著跑調的軍歌，把剩餘的鮮奶乳都做了，整整十二杯。
晚上睡覺時，謝子鳶眯呀眯犯困的狐狸眼，腦海裡想起一件事情來。
“阿深，要給那個幫忙多拿牛乳的副師長送一份嗎？”
“不用特意，你把那些全部給你長姐，怎麼分，她會處理。”鹿慈深覺得自己明天有必要給老鹿去個電話，問問情況。
“好吧！”不用動腦子挺好的。謝子鳶剛要睡著，又強行睜開，“今天曆嫂子說的話，我很好奇孟副營長的媽媽是怎麼知道團裡發生過的事情，喬小喬不會自揭短處，孟副營長應該也不會說。那是誰說的呢？他們家離這裡很遠的吧？！”
月光透過窗灑在地上，如鹽田般潔白。主臥裡，因著月光，朦朧一片。
鹿慈深閉著雙眸：“應該是和上次那樁借錢慫恿鬧事的事情有關，報復行為。”
謝子鳶在腦海裡回想當初那件事情——
“別想了，睡覺。”
鹿慈深在等，等她睡著，自己回次臥，睡床板起碼能睡著。睡這裡只會淪為腳下皮球，他再耗一個晚上，明天沒法正常工作了！
謝子鳶對此一無所知，每天晚上都是兩個人一起睡的，早上她是晚起的那個人，從未懷疑過有人半夜轉移陣地的事情。甚至覺得自己好像適應了被人佔領一半床位，畢竟早上起來，雙腿也沒有登一夜山頭的酸脹感。
星期一的師部保衛科，偵察科人手一份凝酪。讚美聲自然是此起彼伏，更是回了不少零嘴的禮。
剩餘的六份分了傅津南的身邊人。他送給參謀長邱元武一份，看似順道不顯眼的遞給沈高遠一份——
沈高遠揭開蓋子，瞧著裡面像豆腐腦一般的食物，有些不明：“這？”
“688團謝幹事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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