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負重蛙跳。跳完一圈,她扯著嗓子叫:“下輩子別讓我看見你!更不給你當兵!”
蕭景宗臉上越來越冷,肩膀卻一抖一抖的。不熟悉的人只當他動了肝火,熟悉的才知道,他忍笑忍得實在辛苦。這小祖宗,才第一天就嚷著要政委了,也不知道政委一路上要打多少個噴嚏。相比較政委那溫吞吞的訓練方式,他不介意做惡人啊!當然,一個團政治幹事,倒也不必這樣訓,可他就是想熬熬她,好讓她對比出政委的好。唉,政委,他也只能幫到這兒了。再狠,等政委回來,怕是該輪到他挨訓了。
早晨叫苦連天,上午憤憤不語,下午那就是塞滿了嘴。早就將功課拋之雲外。
原來坐在老槐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波光粼粼的落在身上,椅子上還有地面。謝子鳶喝著上次時語安給的那罐茶葉,不多,卻也夠泡上十回八回的。吃的是鹿母做的炸麻葉,又脆又香。
“媽,這個好吃。”她給自己塞了片,又往鹿母嘴裡塞一片。
鹿母納著鞋底,嚼著兒媳婦投餵的炸麻葉,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喜歡吃啊,那我明天再給你做開口笑,那酥脆味你應該也喜歡。”
謝子鳶笑的雙眼快眯成一條線,婆母來了,自己吃了好多在啟源國沒有吃到過,在這裡也沒有吃到過的,什麼薑汁紅棗芝麻糖、西瓜味的軟糕、紅豆餈條糖水……豆腐花可甜可鮮辣——
“媽,你做的太好吃了,你說別人會不會嫉妒我?”她說著,將鹿母那杯茶送到對方嘴邊。
西個兒媳婦,老大媳婦那是長嫂如母,比她這個媽還要會操心,是個實誠的好媳婦;老二媳婦潑辣,那都是對外,屬於有事情衝在前面的,是個護家的好媳婦;老三媳婦斯文,喜歡講道理,可大多數時候,沒人聽她講道理,故而在外有些不合群,是個心思正派的好媳婦。但這個小兒媳?鹿母就著她遞過來的杯子輕啜了口。
這個小兒媳啊!實在是太會哄她這個婆婆——讓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想生一個軟乎乎的會撒嬌的可愛女兒。可惜生了西個兒子,起初還有些不甘心,後來再看老鹿和自己的性格,就算生個女兒也不可能會撒嬌可愛吧?
“別人嫉妒你怕啊?”
“我不怕啊!”謝子鳶放好杯子,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發現坐在這兒納涼的大夥都低著頭做事情,“可別人都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這句話說完,原本那些低頭做事情偷笑的軍屬們,再也忍不住,不知是誰帶的頭。噗嗤一聲笑出來,緊跟著一陣爆笑!
老槐樹下的婆媳,其樂融融。
有人說鹿母會把兒媳婦慣壞的;也有人說謝子鳶一點兒媳婦的樣子也沒有,成日里都是婆婆照顧著她;也有人說那叫相得益彰,婆婆慈愛、包容,兒媳婦依賴、撒嬌,超越了傳統婆媳關係,更加和諧美滿。
於是有人笑。說見不得別人疼兒媳婦的,怕自己婆婆的身份有了對比;說人家兒媳婦不合格的,是希望在對方身上比出自己身為兒媳婦的能幹之處。其實都是嫉妒,嫉妒別人有個情同母女的兒媳婦,嫉妒別人有個疼愛兒媳婦的好婆婆!
對於這些,謝子鳶才不去理會。她覺得,嫉妒就讓她們嫉妒著吧!總不能怕別人嫉妒,而扭扭捏捏做人吧?
這話說出來那日,老槐樹下靜了一瞬。
不是沒人接話,是接不上。謝幹事把天聊死了,用那種最坦蕩的方式。
鹿母低頭縫合鞋底和鞋幫,針尖穿過厚布,發出輕微的“嗤”聲。她沒有抬頭,嘴角卻彎著,像是早就知道自家這個小兒媳會說出什麼話來。
傅津南和時語安來688團,是起了早,到時,才七點鐘。主要是趁著梭子蟹還新鮮,八月剛是梭子蟹上市的時候,購買也不需要票券,可卻限量。這不,早上傅津南拿了好幾位軍官證去磨來的,其中包括參謀長和幾位相熟的軍官,一共買了十斤。
清蒸了兩隻,其餘都做了香辣蟹,香氣飄了好幾里路。
鹿母原本想打下手,可看著廚房裡的夫妻。時語安口述,傅津南掌勺,配合的相當默契。所以她覺得自己不要去添亂了,站在門口看著,也學學怎麼做。雖說京南那兒並不盛產海鮮,可年底福利倒是也有那麼幾隻,往年她都是分給三個兒媳婦自己帶回去。今天看著,這傅家兒媳婦的做法,確實香,以後她做好分給三個小家也不是不行。
再說,她以後肯定還要來這裡,學會了,也能做給兜兜吃。
“伯母,這些我們自己吃,這幾盤讓兜兜分給左鄰右舍吧?!”時語安將香辣蟹分出一半留下,另外還裝了西個盤子。
鹿母覺著這新奇的吃法,的確稀罕!分給左鄰右舍也是一種人際往來,就像她平時也讓兜兜給隔壁兩戶孩子分些自己做的零嘴。畢竟兜兜在這裡,遠親不如近鄰。
“你想的周到。”
時語安淺笑一瞬,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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