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完依然沒有動，心裡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滋味，有些堵，又有些氣。他把手上需要緊急處理的事情快速處理好，就趕回家，怕她因為那些話難過，結果，這個“小沒良心的”。他用勁嘆口氣——受著吧，誰讓她和別人不一樣。
謝子鳶的確與眾不同，晚上睡覺肆無忌憚的在他身上取暖，那張小嘴更是叭叭的說著“阿深，你好暖和呀！”“阿深，長姐讓我週末和阿月去她家，你送我們好不好？”“阿深，你真是個好人——”
鹿慈深摟著懷裡拱來拱去的人，心裡冒出一個荒謬的畫面來，要是他們有個孩子，是不是和她一樣？兩隻小野豬在床上拱，他還能不能摟得住？
團部的事情，謝子鳶不是特別關注。結果出來那天，政治處的人特意跑來問她滿不滿意。她正蹲在院子裡教謝西月用彈弓打牆頭的瓦片，頭也沒回。
“我不關心她怎麼處理，但我妹妹以後在家屬院走動，不能再被欺負。”
“肯定，我們會讓趙桂蘭公開道歉，謝幹事，你放心！”
年底的家屬委員會上，趙桂蘭在會議上了做書面檢討，並向謝子鳶、謝西月姐妹當面道歉。並且取消她年底軍屬福利，作為警告處罰。相對趙桂蘭作為家屬的處理，吳立果在幹部會議上做自我批評，並且記上“治家不嚴”的案底。而更讓吳家需要面對的是，趙桂蘭被定性為“干擾部隊正常工作秩序”，吳立果當年的“政治思想表現”評分首接被拉下，評功評獎無望。
這頂格的處理，讓多少嘴碎的人心慌，謝子鳶不想知道。因為她正帶著妹妹去師部，今兒是週末，長姐讓她們一早就來。年關無論是師部還是團部，都有著自己需要忙的事情。鹿慈深將她們送到，便回了團部。
師部家屬院三號樓院子裡。
章陽秋和於霜正用草木灰清洗豬場，味道有些重，但一點兒都不妨礙謝西月蹦躂的跑上去湊熱鬧。謝子鳶加快腳步進門，最先和襁褓之中的傅知潯 握了握手。
快三個月的奶娃娃，神情穩定，只是撅著嘴“哦哦哦”地和謝子鳶說話。
“我抱抱。”謝子鳶伸出手，又問，“他多久會尿？”
組織上安排進傅家帶娃的女同志焦曉巧，她見過謝子鳶很多次，年近西十的年紀，讓她整個人顯得特別溫和：“醒得早，六點吃的奶，這會兒尿了兩次了，你抱個二十分鐘，安全。”
謝子鳶小心翼翼接過外甥：“我長姐呢？”
“在廚房。”焦曉巧見她張望，又伸出手把孩子接了回來，“味有些衝，孩子不能進去，你去瞧瞧！”
廚房裡，兩個煤球爐都在燒，一個雙耳鍋裡滷著豬頭肉，一個燒菜鐵鍋正在炸魚塊。新學的菜式，酒糟魚，這個天氣做一次能吃二三個月不會壞。
“長姐——”
“躲遠點，油要爆。”
謝子鳶瞬間躲閃到時語安後面好幾步，遠遠的眺望著。其實蒸煮她都能掌握，就是控制不好放油煎炒的技術。看著長姐炸了一批又一批，她的目光隨著落在搪瓷盆裡：“長姐，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時語安一手漏瓢一手握著鍋柄，頭微偏，沒有看她，只是思忖了一下她這句話的意思：“你嘗一塊，別多吃，後面還需要加各種配料翻炒。”
謝子鳶喜笑顏開的伸出手拿起一塊，打量了片刻，咬了一小口。什麼味道？比新鮮的魚肉緊緻一些，比鹹魚鬆軟，沒有什麼特別的滋味——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完，沒再伸手。
時語安見她一吃一個不吱聲，問了句：“好吃嗎？”
“有一點好吃。”她說的很勉強。
時語安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一邊觀看著油鍋裡魚的狀態，一邊開口說：“等做好了，你再嚐嚐，到時候裝瓶，你帶回去，過年回京南那邊，給知潯爺爺兩罐，其餘你看著分。”
“長姐，你這是給我準備的呀？”謝子鳶看著那快要堆滿整整一盆的魚塊，得十多斤魚肉了吧。
“第一次去，鹿家人多，多帶些東西。”時語安說的平靜，下一秒，有雙手從她背後探了過來，摟住她的腰。
謝子鳶貼著時語安的後背，像記憶裡那樣撒嬌：“長姐，你是我最好的長姐！”
時語安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要起來了，清了清嗓子：“去外面看看，順便把開水瓶裡的熱水提去，讓他們別凍著。還有客廳五斗櫃的第二個抽屜裡有巧克力，等會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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