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接到通知，約一個月的時間交接後前往津海，這場借調原本預計的時間是一年，現在己是次年陽曆三月初，離一年之期只剩下十天時間。
“嗯，我向福城那邊做了延長必要的彙報。”當初第一扶持的人選是蕭景宗，長達八個月的放權，結果卻不理想。鹿慈深只能重新選定第二人選。
“你西叔前幾天來電話，還把齊主任的話當談笑說給我聽，齊主任說他頤養天年握在你手上，他己經六十九了！”鹿兆巍說起這些，也明白兒子不是個做事馬虎的人，自然不會輕而易舉的選個人就當完成任務，不然組織上當時也不會將面臨升職的他緊急派去津海。可原本一年前就準備退休的齊主任硬生生等了這麼久。
“爸，我這邊如果不生異變，三至六個月就能回撥。”
鹿父點了下頭：“西月的事情我己經做好了安排，年後從京南走，不坐列車，一路上跟物資車。到了福城，你西叔說暫且住他家。我也和他打了招呼，如果有機會，從教育局把她安排進部隊學校，更穩妥些。”年前兒子和他說，他就想了幾個方案。從津海走，需要證明，透過鹿慈深，那邊和謝家有聯絡的人不在少數，只要打了證明，很快謝家就知道了。
雖說京南這邊，他是軍區政委，謝家人的手伸不到這麼高。可為了萬無一失，還是跟物資車更安全。
“謝謝爸。”這個安排，鹿慈深也覺得更好。
原本嚴峻的鹿父聽見兒子這句感謝，笑了聲，不是欣慰兒子懂事，而是那場他強加給兒子的婚姻任務，如今兩人感情應該不錯。
“其實，不是完全因為你。也為了當年沒能及時知道蘇梅雪同志，作為烈士遺孀，反被拿捏的處境的彌補。”
鹿慈深聽著，沒有插話。他想，父親今晚應該會和他說一些他原本不知道的事情。
鹿父抽出兩根菸，丟給兒子一根，嘆了口氣：“你岳父當年在雲江犧牲，撫卹糧七百斤發放回原籍，你岳母按道理也是要回原籍的。”
鹿慈深劃過火柴送上，鹿父就著兒子送上來的火苗點上煙，吸了口，繼續說。
“顏家人不厚道，聽聞二兒子犧牲，最先乾的事情就是去了蘇家，要讓你岳母改嫁未娶、腦子不太正常的大伯哥。蘇家自然不同意，兩家鬧了挺長時間，後來顏家說不嫁大伯哥也行，要把孩子過繼給大伯……那時候你岳母其實挺難的，一邊是想回不能回，一邊是不得不留，卻又難留的處境。”
“她嫁給謝學真，是她當時不用回顏家，又能保全自己和孩子的生路。只是這條路，終歸到了終點，前有惡狼後有猛虎——”
鹿慈深捏著手中的煙，始終沒有點燃。
“爸，兜兜改姓與當年顏家有關？”
“嗯，你岳母放棄了撫卹糧，並以自己在雲江再婚作為底牌，與顏家簽了斷親書。”很多年後，鹿父才知道這件事情，顏元劭到底跟過他好幾年，聽聞他唯一的女兒改了姓，他當時是有些氣憤的，覺得蘇梅雪薄情寡義。只是後來經過調查，發現她當年那麼難，也沒有求助過，而是自己解決了問題。
所以，很多年後的那年，蘇梅雪的來信，讓他很是震驚！而讓他更震驚的是，她指名道姓鹿慈深。他那時候就知道，蘇梅雪是個厲害的女同志，她又在布一場新的局。
顏家？鹿慈深在心裡默默重複著這兩個字，他得讓人去打聽打聽，以免將來兜兜遭到對方的騷擾。
謝子鳶對此一無所知，一覺睡到天亮，洗漱時發現自己的小衣己經被洗。所以，她下樓看見做飯的婆母，上前撒嬌道謝。
鹿母透過廚房的窗戶看了眼，在院子裡掃雪的小兒子。邊炒菜邊偷著笑：“兜兜，我沒進你們房間過。”
呃？謝子鳶想了想，可能是妹妹洗的。她也沒再糾結這個事情：“媽~您炒的土豆絲好香啊！”
婆媳倆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異常開心，鹿母更是嘴都沒有合攏過。
在外面轉了一圈回來的謝西月，滿眼的佩服，姐姐可真厲害，和婆婆都能相處的這樣啊！也對哦，姐姐這麼好，誰能不喜歡呢？！
七點還差點兒，寧挽楓趕著一群孩子進了軍區家屬院的大門，隊伍從大到小，從高到矮。她自己走在最後面，一路上與人打招呼。誰不知道鹿家一群小崽子，每天早上都像戰士出操一樣排成隊伍，往他們的爺爺奶奶家前進。
最大的孫子是老大家的鹿逐聽，翻過年就十歲了，皮實的整個大院的樹他都上過。可他也有怕的人，不是打過仗的爺爺，不是從教育局局長退休的奶奶，更不是父母，而是他二嬸，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不要問為什麼，問就是二嬸是他們學校教導主任。
謝子鳶瞧著一群孩子，心裡想著，今早不比昨晚大人多，這群小孩子不得像小豬搶食，想著想著，她笑了。只是，她終究沒有看見那搶食的畫面，吃飯的時候，他們的隊伍變了，是從小到大，一個個自己端著碗。鹿母化身食堂打飯員，一個一個的盛。每個人還會說謝謝奶奶！她一回頭——看見二嫂站在廚房門口，像個監督員。
謝西月端上自己的飯碗，也跟著說了句：“謝謝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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