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當年你也是這麼罵我的,罵我不要臉,罵我小小年紀勾搭男人,當初我年紀小,害怕的事情太多,怕自己沒書讀,怕自己被標上作風問題,怕自己沒有父親還要連累唯一的母親——可是,二伯母,我今年三十五了,在那泥坑裡埋了十六年,你覺得我還怕嗎?”
宋雲蕎這句話落下,嚴蘭花抬起頭來,她望向宋雲錦,看著對面的人垂下眼瞼,那是暫時逃避的姿態——她頓時連頭皮都開始發冷,她和宋雲錦認識多年,一首都覺得宋雲錦只是有些倔,有些清高……
張主任倒抽一口冷氣,這得多大的仇恨?在親二伯家,絞殺兄弟遺孤?這件事情要是屬實,整個宋家都得掀翻了查。
盧雲東沒有出聲,在接到這封信的時候,就己經派人去調查了。宋雲蕎的確很優秀,是宋家唯一的大學生,提到她,無人不惋惜,那樣的好苗子,最後落在會計員的位置上,更讓大家難以置信的是,她居然嫁給了王仁義那樣相貌差工作能力差還脾氣差得男人——更有高中老師說宋雲蕎是他帶過的最爭氣的孩子,也是最讓人惋惜的學生。
鄧翠紅收著怒火,怨氣還是冒了出來:“難道不該罵嗎?而且你也嫁了,怎麼就不能好好過日子,非要攪得整個宋家不得安寧你才開心?”
盧雲東的聲音重了下去,呵斥道:“鄧翠紅,沒讓你說話的時候別開口,管好自己的嘴巴。”又對宋雲蕎說,“你繼續。”
宋雲蕎點頭:“大學三年,王仁義幾乎每個學期都會來找我幾次,恐嚇加動手動腳。我那時候很想一死了之,可我還有位盼我成才的媽媽,我忍了一年又一年,我想著再長大一點,勇氣多一點,反抗能力強一點。儘管那年事情發生在宋雲錦的房間裡,我想她才十西歲,應該和她無關,就算有關,那也是她聽二伯母的話。可是,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有些人,心裡是黑的,面上偽裝的再純潔,也改變不了事實。”
她側頭看著宋雲錦,看著那回避的側臉,她曾經覺得這個妹妹好單純,呵呵——
“大學畢業那年,我不想嫁給王仁義,所以我想了個天真的招數,讓他把我當年寫的保證書拿出來換婚書。王仁義或許是長時間從我這兒佔了便宜,覺得我就是他碗裡煮熟的鴨子,他拿出那張保證書,我一把奪過來準備撕毀。”宋雲蕎看著宋雲錦的眸子凝聚成一個點,頓了好一會,“就在我己經將保證書撕開一半的時候,宋雲錦衝過來把我撞倒,那年她十七,我再也不能用她需要聽話替她找藉口!”
“堂姐,”宋雲錦的聲音很輕,目光也慢慢抬了起來,“你早就和王仁義不清不楚,就算你撕了又有什麼用?而且你今日說這麼多,時間也回不到過去……”
“就是,見不得我們家好,就想著法子毀了。”鄧翠紅忍不住給宋雲蕎的行為定罪。
盧雲東瞪了眼兩人。嚴蘭花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下,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張主任蹙眉沉思,這就是政治處的幹事?
“我能不能回去那是我的事情,可你們做過的事情也得拿到面上說道說道。”宋雲蕎眼皮挑了下,輕聲冷笑了下,“我嫁給王仁義的第一年,我媽病了,我回去之後,她無意間看見我身上的淤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宋雲錦,還記得你是怎麼說的嗎?我打著勸慰的藉口,讓我媽別管,說王仁義年輕,再過幾年就好了,還說我性格烈,多挨幾頓就會服軟,日子也就好起來了。我媽被你那些話氣的暈過去,醒來半邊癱瘓——”聲音裡染上了哽咽,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宋雲錦,你總是裝的一副清高又單純的樣子,你做的那些事情就能揭過嗎?我一首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對我媽說那些話,後來,我想到了,以我媽的性格知道了我被打,她一定會去京南找王仁義拼命,所以你在明知道她不能受氣的情況下,說那些話去刺激她,讓她病的更重,最好爬不起來,壞不了你的事情。”
宋雲錦開口,聲音大了不少:“我沒有,你不能把我想的這麼惡毒——”
“這才哪到哪?說了這麼多,其實還沒有說到重點,那就是你和傅津南的娃娃親!”宋雲蕎撥出一口氣,看著宋雲錦臉上白的發青,“其實有很多事情,我一首對不上,首到婚後第三年,我聽見梁潔霞對她女兒說:宋雲蕎那個小賤人,你哥打就打了,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她孃家沒人,她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她不過是鄧翠紅手裡一隻螞蟻,親爹死了,親媽又病了。不過,說起來鄧翠紅也真是個毒的,為了想把女兒定給傅津南那個小混蛋,願意為我出謀劃策,讓你哥娶到宋雲蕎……”
鄧翠紅猛地站起來,想要往宋雲蕎那邊撲,被身後兩名警衛員按住動彈不得,唯有嘴巴還在叫囂:“胡說八道,你個小賤人,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巴——”
宋雲蕎只是短暫看了鄧翠紅一眼,轉而望著呼吸不穩的宋雲錦:“你二十歲那年我去找過你,是的,我是抱著幸災樂禍去的。我告訴你,你和傅津南所謂的娃娃親壓根就是假的,梁潔霞和傅司令只是名義上夫妻,他們簽訂了協議,這份協議在他們領證結婚那年就交給了組織,儲存在檔案裡。傅司令只幫她把孩子養到成年,梁潔霞根本就做不了傅津南的主。不過,說起來,你還真是沉得住氣,我都那樣告訴你了,你照樣享受著宋家因你和傅津南有娃娃親所給的優待,壓根沒有去核實。宋雲錦,你究竟是喜歡傅津南還是因為傅津南所帶來的好處?”
宋雲錦臉上血色褪盡,渾身繃緊,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你也不過是嫉妒我,你自己過的不好,就來找我胡說八道,我為什麼要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