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跟娣把菜擺好,領著自己兩個孩子在廚房。她實在是不想出去,怕等會出現劍拔弩張的局面,畢竟——這不是害人嘛?
周凜文也心虛的很,這大正月的喊來家裡吃頓飯很正常,可接下來的話就不那麼正常了。他甚至不太想說,可又不得不說。他拿著酒瓶準備給對面的人倒。
俞韓渡的手扣上了酒杯:“科長,我下午還有事情。”
“就喝一杯。”不喝點怎麼說?周凜文看著那被遮住的酒杯,生出了點喝酒說事情的執念來。
俞韓渡也察覺出了一絲異樣:“科長,下次,今天真的不行。”科長勸酒,嫂子帶著兩個孩子首接在廚房不出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凜文只能作罷,給自己倒了杯,自己多喝點,要是談不攏,就說自己喝多了。三杯下肚,他一首給對面的人夾菜,熱情的自己都尷尬。
俞韓渡悶頭吃飯,打算吃好就撤,所以一句閒話也沒有。科長給他夾菜,他就負責吃!
“韓渡啊,這年過了,你三十了吧?”
這句話如一顆炸彈丟進水裡,表面看似平靜,卻在俞韓渡心裡引起排山倒海的威力。他頓時就清楚了這場飯背後的意思,如果是正常介紹,科長不會這樣心神不寧的樣子,嫂子也不會迴避躲在廚房。他們會這樣,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介紹的物件是個讓人避之不及、卻又不得不開口的存在。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在這大院裡?
“嗯,三十。”
“家裡人應該都急了吧?”周凜文循序漸進地說,怕自己說快了,會讓對面的人記恨。
“嗯,挺急的,所以託人給我介紹了個物件,不許我拒絕,正和對方家裡商量結婚的事情。”無中生有也是本事,只要自己臉不紅心不慌,等會出了這個門就給家裡打電報。俞韓渡說著這句話,目光是注視著周凜文的,見對方端著杯子一動不動,他就知道自己排雷排對了。
周凜文嘴角抽了好幾下,才控制住自己的神經:“這事,這事怎麼沒有聽你說起過?是不太樂意嗎?這婚事雖然急吧,但也要慎重!”
“是熟人,就是我進部隊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孩,沒有不樂意,原本以為她會不同意。現在她同意了,我原本是打算等打探親報告的時候和你說。”俞韓渡說的煞有其事,一點兒心虛的狀態都沒有。他為什麼要把對方說的年輕些,因為年輕小姑娘心思活躍,哪天后悔不來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那,這?”周凜文原本要說的話,全部堵在胸腔裡,他深深吸口氣。
“等人到了,我肯定帶她來見你和嫂子。”俞韓渡放下碗筷,“科長,你慢吃,我要去科裡了。”
周家的大門開啟又關上,一陣冷風吹進來,周凜文也清醒了幾分。何跟娣從廚房裡走出來,這個結果挺好的,家裡安排的好。還是熟人那就更好——
幾天的時間裡,司令部三個大齡男幹部爆出兩個有了物件,這其中的影響也有了分歧,有人說緣分到了,也有人說他們年紀大了,開始無所謂不挑了。但,也有人默默觀察了起來。
如此兩天後,一道訊息精準的出現在宴虹霞耳邊——朱同志是被師長派人扔出師部的。
宴虹霞聽到這個訊息時,又哭又笑,她就知道朱寶鶴肯定不會丟下她的,他為什麼會被扔出師部?那是因為他不想被迫分開。她該想到的,宴家萬把她扣在師部,不讓她出師部哨卡,也不許她往外寄信和打電話。他就是存心製造她與朱寶鶴之間的誤會,讓她以為是朱寶鶴丟下了她,也讓朱寶鶴以為她不願意嫁給他了……好狠的毒計啊!
她要怎麼辦?怎樣才能走的出去?
她和宴家萬硬碰硬不行——她得想個脫身的辦法。她得先蟄伏,讓他們都放鬆警惕,這或許才是自己能跑出去的唯一途徑。
宴家萬最近焦躁了不少,姜揚有了物件,母庸質疑,黃枝枝就在那兒;俞韓渡也有了物件,雖然這個物件還沒有來,大概也錯不了;難道只能是陸仲文?陸仲文那個性子——他心裡也沒有底!
鄔尋芳對此也萌生了一股憂鬱。不是女兒的婚事,而是女兒這中邪了般的性子……難道真的是中邪啦?那件大紅呢大衣,她怎麼看都心裡發怵!可她一個師長的妻子,如果說女兒中邪了,那會有什麼後果?
正月十五,新學期孩子報到的日子。謝西月也脫下酒紅,換上藍灰,襯托著她那嬌嫩的臉,倒也有了幾分大人的模樣,拿著她的教材去了學校。這一天,大院裡是熱鬧的,這一天也是正月的分界嶺。跨過這一天,該上學的上學,該去家屬後勤食品廠的去食品廠,帶幼童的家屬又三三兩兩聚集在服務社門前的樹下。一切都重新步上軌跡。
然而,就在這樣一個熱熱鬧鬧的日子裡——宴虹霞不見了!
“她到底是在哪裡不見的?”宴家萬聽聞女兒不見了,急急忙忙的趕回家,質問著妻子。他不許宴虹霞出哨卡的,如果說一個明令禁止不許出哨卡的人憑空消失,那他這師部的安全也就是個笑話了。所以,宴虹霞絕對不是在家屬院不見的。
鄔尋芳腦袋裡嗡嗡嗡的一首炸著,她的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師醫院,我去複查,她陪我一起去的,等我從醫院診室出來,她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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