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賀錦朝身上臉上全是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侍衛怕他突然發狂傷到我，在他靠近時，謹慎的護著我後退幾步。
賀錦朝眼眶蓄滿淚水，忽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泣不成聲。
“姝兒，我錯了。”
“我不是人，我竟然為了這樣一個賤人那麼對你。”
“你一定很恨我吧，連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
看著林婉孃的屍身，我的情緒有些複雜。
說不怨她是假的，但看到她以這樣的方式死在我面前，又不由生出一絲憐憫。
若她沒有進京，沒有遇到賀錦朝，沒有生出貪念，沒有去覬覦那些不屬於她的東西，若許不會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林婉娘本就是將死之人，可她死在賀錦朝手上，性質就變了。
知道是自己從小奶大的世子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林婉娘母親一氣之下，將賀錦朝告上公堂。
公堂之上，林婉娘母親聲嘶力竭的拍打著他胸膛，口口聲聲要他償命。
賀錦朝始終垂著頭，一句話都不曾為自己辯駁過。
賀錦朝當眾發狂那一幕，不少人都親眼所見，證據確鑿，他被判了流放。
他離京那日，正好是我和蕭承勳大婚的日子。
迎親的隊伍綿延十里，滿城飄紅。
我穿著鳳冠霞帔，頭戴鳳冠，在一聲聲的賀喜聲中，朝皇宮走去。
就是在這時，我看到了賀錦朝。
他蓬頭垢面，穿著囚衣戴著枷鎖，被幾個士兵押著，狼狽的我差點沒認出來。
眼前不時閃過那個意氣風發，叉著腰兇巴巴的將所有試圖靠近我的人通通趕走的少年。
心中一片悵然。
人生若如初見，該有多好。
賀錦朝也看到了我，眼神痴痴的望過來，復又想到什麼，羞愧的低下了頭。
他將頭埋得極低，喜轎越過他時。
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姝兒，祝你幸福。”
我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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