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殷鶴成將手中的書放下，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他不說話，只盯著顧舒窈看，像是要把她看穿。
顧舒窈心裡本來就有別的打算，被他這樣看得有些心虛，稍稍偏了下頭，不再去看他。
殷鶴成又掃了她一眼，冷淡說道：“陳曜東怎麼想，只有他自己知道。”說著，將手中的書擱在床頭櫃上，過了一會他又拿回，重新讀了起來。
顧舒窈再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低著頭看書了。那天原本是個晴天，陽光從窗臺透進來，一縷光柱正好照在床頭櫃的一角，使原本暗紅的漆上添了一重通透的紅。
可他的眼始終微微斂著，眸光裡透著寒意，與這個明媚的天氣格格不入。
顧舒窈知道殷鶴成向來敏銳，她也察覺到了他剛才的轉變，不再去試探他。
顧舒窈雖然坐在他身側，可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這是個有風的晴天，風吹得玻璃窗輕輕作響。
顧舒窈覺得在他身邊坐得有些壓抑，站起身想去視窗透透氣，她有些後悔與他多說了。
顧舒窈剛剛站起身，卻聽見殷鶴成忽然開口叫住她。
顧舒窈回過頭去看他，他微微抬起頭，看著她道：“我明晚有一個日本同學會，你陪我過去一趟。”
日本同學會？她之前從來都沒聽他說過。
也是，他哪裡用得著跟他說呢？
總是他想到的時候臨時讓她去，不給她選擇，也不與她商量。還總是用這樣一種命令的語氣。
姨媽那件事上還沒有結果，他卻還要她陪他參加什麼聚會，顧舒窈不是很樂意。
顧舒窈還記得上次他帶她去殷公館，她像是附屬品一樣被帶出去展覽，顧舒窈很不喜歡那種感覺。
殷鶴成許是見她不說話，又說：“大後天就要過年了，先把年過好，其他的事情年後再說。”
殷鶴成再看向顧舒窈時，雖然仍皺著眉，但目光是舒朗的，有點像此時窗外的天氣。
而顧舒窈也在他這句話裡聽出了些迴旋的餘地，聽他這口氣，好像姨媽離婚的事情有著落了。
“好，我明日陪你去。”顧舒窈也回贈了他一個笑容。
也是這個時候，隔壁突然響起了鋼琴聲，顧舒窈一聽便知道，這是殷鶴聞在練琴了。
原本是一支慶賀新年的曲子，卻被他彈得支離破碎，時不時突然砸幾個音在琴鍵上，刺耳的很。
顧舒窈聽著殷鶴聞彈琴就覺得擔憂，這些日子她都沒有再給他彈過琴，他的鋼琴水平退步得這麼明顯，不知道六姨太她們會不會起疑。
殷鶴成看起來也被殷鶴聞的鋼琴聲打擾，蹙了蹙眉，將書隨手擱在床頭櫃上，吩咐顧舒窈給他換藥，然後又道：“陪我出去走一走。”
顧舒窈拿來藥箱幫他換藥，當她再去看他傷口時，發現傷口癒合得已經比之前要好了，想必過完年不用多久，他便能好得差不多了。
陳夫人的離婚一妥當，她正好可以與他提解除婚約的事。這麼多天下來，她與他繞著圈子也做了不少鋪墊，應該也不會太突兀。
下了樓，顧舒窈陪著殷鶴成四處走了走，帥府裡一派過年的喜慶。
幾位姨太太和傭人都在為過年忙碌著，顧舒窈在帥府裡算是半個主人卻也算客，因此姨太太們也不敢差使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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