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聽說了顧舒窈加入了話劇團,連彩排都沒來看過了。最後曾慶幹在中文系找了個女生擔任第一女主角,王美娟也登臺演了戲,雖然只是個配角,但她為了在曾慶乾麵前好好表現,臺詞背的一句不落,最終的演出也很成功。
藥房和藥廠那邊也步入了正軌,她前一陣子不僅聯絡布里斯給藥廠新買了幾臺機器,還給自己置辦了一臺汽車。藥房除了大宗交易由顧舒窈經手外,其餘的事主要交由姨媽和吳叔負責。此外,顧舒窈還準備在盛州城西再開一家分店,之前選擇在法租界不過是害怕將來殷鶴成找她麻煩,如今看來是她多心了。盛州城西那邊的商鋪地段好,人流量比法租界還要大,她的藥廠還能生產的西藥,去那邊再辦一家西藥房是隻贏不虧的買賣。
顧舒窈的心思大都放在學校和藥廠藥房,早出晚歸的,陳夫人見她辛苦,連送走張家兄弟也沒有去打擾她。
話劇演出成功後,顧舒窈從學校回家的時間要更早一些,那天她從學校回來後,先去的藥房,藥房那時候快要打烊,裡面已經沒有幾個人。姨媽正在櫃檯前清賬,櫃檯另一邊站了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姨媽說話。顧舒窈覺得那人眼熟,才想起來他是元宵節的時候她到洋樓送元宵的那一位。
顧舒窈最開始只站在門口,姨媽抬頭看見顧舒窈來了,稍有些侷促,那個男人許是察覺到陳夫人臉色不對勁轉過身來,見是顧舒窈後,思考了一下,與她打招呼,“你就是顧小姐吧?”
顧舒窈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笑著應道:“是的,請問您又是?”
“我叫許長洲,是你姨媽的朋友。”許長洲還想再說什麼,陳夫人“咳”了一聲,讓他先回去了。那位姓許的先生站在原地猶豫了會,還是聽姨媽的先走了。
姨媽和顧舒窈一起走回的洋樓,剛才那個場面顧舒窈自然明白,可她看那位許先生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年紀也不小了,怎麼會還沒有成家?於是顧舒窈問姨媽,“許先生到現在還沒有娶妻麼?”
只要對方人品貴重,顧舒窈自然是支援姨媽再嫁的,聽姨媽的語氣,似乎對那位許長洲似乎也有些心思。可這個年代實在有些混亂,一妻多妾大家認為天經地義,顧舒窈不想再讓姨媽受委屈。
姨媽立即答道:“沒有,他沒有妻子。”想了想陳夫人又補充道:“他前些年因為生意失敗,他之前的妻子帶著孩子離開了他,現在已經和他離婚了。”
姨媽有些難為情,猶豫了好久才跟顧舒窈小聲交代:“他還認識你孃親,小時候他家離我家很近,十幾歲的時候就隨他父親去燕西做礦產生意,最近才回的盛州,我上次去醫院給張建清送湯的時候遇見的他。”
她們一路說著話,沒走幾步就到了洋樓,顧舒窈原想和陳夫人接著聊,阿秀卻急匆匆跑過來:“夫人,小姐,你們去看看顧家那兩個小姊妹吧,剛剛有人送了封信過來,沒想到梅芬拆開了,看完之後一直哭,連飯都不吃了。我不識字,也不敢隨便找人看。”
信?顧舒窈皺了下眉,即刻吩咐阿秀將信拿過來。
阿秀跑去拿信,梅芬和蘭芳都在二樓蘭芳的臥室裡,顧舒窈便和姨媽往蘭芳臥室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阿秀正好趕過來,將信交到顧舒窈的手中。
顧舒窈低頭看了眼信封上的字,上面寫著——“吾妹舒窈啟,顧勤山呈。”
顧勤山?他怎麼會突然寄信回來,是放出來了,還是怎麼了?顧舒窈對她這個哥哥和嫂子已經徹底寒了心,因此沒打算再管他們的事。
不過顧舒窈還是好奇,將信取出來一看,原來是顧勤山從監獄裡給她寄來的。
姨媽已經將臥室門開啟,顧蘭芳坐在床上哇哇大哭,顧梅芬坐在顧蘭芳身邊,看上去稍微好一點,可一雙眼睛已經哭得紅腫。
顧舒窈看著她們哭成這樣,有些於心不忍。
顧舒窈想了想,接著去讀那封信,信的上半段顧勤山寫了在自己在監獄的生活,不自由,吃不好也睡不著,按他的話說是“過得生不如死”,信上的字跡還糊掉幾個,像是有誰的眼淚曾落在上面,不知道是羅氏還是顧勤山。
顧勤山原以為顧舒窈看到這份信會心疼他,可顧舒窈若不是當著蘭芳和梅芬的面,早就笑出聲了,顧勤山的監獄經歷她只覺得又滑稽又痛快。
顧勤山被殷鶴成的人一帶走就是兩個月,顧勤山上面也寫著他的刑期未知,擔心關上一輩子。
兩個孩子又傷心成這樣似乎也不是辦法,可當她的視線掃到第二頁紙上,顧舒窈的眉頭一下就蹙緊了。
顧勤山在信上說他已經聽說顧舒窈和殷鶴成解除婚約的事,但還是希望顧舒窈能去向殷鶴成求情,將他和羅氏放出來。雖然現在婚約解除了,少帥看在之前的情份上或許不會拒絕。
求情?到這個時候他們居然還在打她的主意,顧舒窈快氣笑了。麻煩是他們自己惹的,沒有她事事都給他們收尾的道理。
顧舒窈沒有接著看下去,直接將那份信撕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