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立即抬起頭來看了眼顧舒窈,隨即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打馬哈道:“沒什麼區別,藥都是一樣的。”
顧舒窈又問:“我聽說法租界的復興大藥房拿的是獨家經營權,你們也有嗎?”
顧舒窈一說完,也有人起鬨:“對呀,你們這藥便宜這麼多,不會是假藥吧。”
夥計沒想到顧舒窈會提起經營權,又見這麼多人問他,有些慌了手腳。他皺著眉將包好的藥塞給顧舒窈,走到櫃檯後的一間房裡去了。不一會兒,從那間房中走出一個穿著長袍的人,五十來歲,看著像這家藥房的掌櫃。
那夥計伸手指了指顧舒窈,想必是在裡面跟那位掌櫃提起這麼回事。顧舒窈也不慌張,只微笑著頭打量那位掌櫃。
那掌櫃比那夥計鎮定得多,直接對顧舒窈道:“獨家經營權到處都是,我們復生大藥房去年就跟美國一家藥商簽了獨家經營權,跟復生大藥房籤的是兩家藥商,自然不存在什麼衝突,而且比復生籤的早得多!”
美國的藥商?
那掌櫃打量了一番顧舒窈,有些得意地笑道:“您應該還不知道這家藥房是誰開的吧,我們的東家可是這屆盛州新藥公會的主席劉四爺!復生藥房不過是他開的一家新店,怎麼可能賣假藥呢!”
當初那些藥商都聯起手來對付顧舒窈,更不可能讓她進什麼新藥公會。顧舒窈之前因為有獨家銷售權在手,也並不在乎他們的排擠,只想著能不能直接跳出這個行業進入商會,因此也沒怎麼打聽過這位劉四爺的底細。
許是那位掌櫃看見顧舒窈聽見“劉四爺”的名字無動於衷,她索性湊過來,似笑非笑地跟顧舒窈補充,“您年紀輕,怕是不知道這個中利害,不妨跟您明說,劉四爺可是帥府五姨太的親表哥!在盛州,您應該知道厲害的。”
顧舒窈突然想起來,五姨太確實和她說過她有個表哥做西藥生意賺了不少,不過顧舒窈還記得五姨太年前還跟她討過止痛水,卻隻字未提她表哥,依五姨太的性子,她表哥若是當初也有經銷權,五姨太是一定會告訴顧舒窈的。
顧舒窈不動聲色,拿著在復生大藥房買的西藥直接去了藥廠,交給工廠的技術員進行比對分析,得出的結果是復生賣的這些藥無論是顏色、氣味還是成分都大同小異,分明就是刻意仿製!
顧舒窈從藥廠直接回了藥房,她先是讓人去做了幾塊新的廣告牌來,並印上“獨家經銷,並無分號,侵權必究”這三行大字。不過,這也是權宜之計,還得另想辦法。
夜幕已經降臨,另一頭的麓林官邸裡已經亮了燈,黃維忠得了訊息正往殷鶴成的書房走。自從上次殷鶴成向他交代讓顧勤山寄信一事後,黃維忠一直在琢磨殷鶴成的意思,他起先不明所以,想了好一會兒才將信將疑地揣測出少帥的心思。
然而幾天過去了,顧小姐那邊並沒有動靜,並沒有要來找少帥的打算。黃維忠派人去燕北女大一問,竟發現前兩天顧小姐還請了假。
他再一細問,才知道顧小姐這幾天在為生意上的事奔走。
黃維忠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少帥的公務已經處理完,正準備去敲殷鶴成書房的門。哪知他剛走幾步,就有侍從室的人追上來,“黃副官,你等一下,還有一件事。”
“顧小姐那邊還有什麼事?”
“不是顧小姐,是之前那個戴秘書,這幾天又在那洋樓裡哭鬧個不停,哭著喊著著要見少帥一面。”
黃維忠聽到是戴綺珠後,稍微皺了下眉,“你這存心是讓少帥不痛快,要說你去說。”
戴小姐嚷嚷著要見少帥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少帥一次都沒去過,他之前彙報過兩次之後就不敢再提了。要是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還做什麼副官?
黃維忠回絕了那侍從官,上前去敲門,得到殷鶴成允許後大步走了進去。然而他剛準備彙報,卻發現任參謀長也在。
“什麼事?”殷鶴成抬頭問他。
黃維忠先看了眼任子延後,猶豫了會,只用別的公務搪塞了過去。他說完卻仍站在原地,並沒有退出去。
見黃維忠進來,任子延倒不避諱,仍笑著對殷鶴成道:“雁亭,徐秋麗你還記得麼?這陣子當紅的那個電影明星,演《風華絕代》的那個,她過幾天在家裡開酒會,想邀請你過去,不過不知道你肯不肯賞光,特意讓我來問問你。”
就算徐秋麗沒開這個酒會,任子延早就有這個打算了,這段時間他總是看見殷鶴成板著張臉,想必解除婚約那件事還是讓他這兄弟不痛快。不過這有什麼難辦的,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多的事,還怕忘不了誰?
然而殷鶴成根本就沒心思聽任子延說這些,他是敏銳的人,自然察覺到黃維忠找他另有他事,而且還有避著任子延的意思。
他順著往下一想,便大概知道黃維忠要跟他彙報的是什麼事。他雖然沉得住氣,卻也等了有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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