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堯帶著幾個侍者走上前去扶那個女人,哪知剛一靠近,那女人手中的紅酒杯突然一歪,她手中酒杯也砸在了地上,而她反而笑了,“我是曹延鈞的太太,你就是跟著從法國回來的女秘書?你知不知道,他因為你,現在連我的面都不見了。”
周雪梅原想將顧書堯喊道休息室對質,可她一不小心在等待的過程中喝多了酒,臨時改變了主意。
她突然有些懷念這種酒會了,記得最初結婚的那幾年,他經常帶著她去各種場合,她英語說得比一般人好,替他臉上增光,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說他們很般配。
可後來呢,她忘記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這樣了。但她記得,自從曹延鈞去法國做公使以來,就只往家裡發過兩封電報,而電報上的內容大多是和孩子相關,對她說的話甚至沒有他問候她父母的多。
幸好顧書堯提前反應敏捷,她往一側稍稍讓了一步,那杯酒並沒有灑到她身上。
她動作從容且輕盈,那位吳地將領方中石剛好也在旁邊,更是順手扶了她一把,就像她原本就要往他身邊走一樣,從遠處看,完全看不出什麼端倪。
酒杯裂在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許多人都往顧書堯和周雪梅這邊望來。好在大廳中央有樂隊在演奏,是一支輕快喧鬧的曲子,周雪梅的那聲質問也被掩了下去,只吸引了周遭這一片的注意。
只是顧書堯還是有些意外,面前的這位夫人居然是曹延鈞的太太。從她的所說來看,她似乎在指責她破壞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這分明是欲加之罪,不過顧書並沒有委屈和解釋,她要做的是解決這個局面。顧書堯只微笑著道:“夫人,你認錯人了。”說著,她沒有猶豫,直接向一旁的侍從招手,“這位夫人就喝醉了,帶她去休息室休息。”侍從聽到顧書堯吩咐後,連忙趕過來,準備將周雪梅扶出大廳。
周雪梅自然不想善罷甘休,反而大聲吼道:“你們誰敢過來,我可是曹次長的夫人,你們想幹什麼?”
周雪梅這樣喊了兩嗓子,有更多的人朝這邊看,甚至連那邊樂隊裡的幾位樂手也不例外,顧書堯偏過頭朝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繼續。
倒是那幾個侍從知道周雪梅的身份後,不太敢輕舉妄動了。
顧書堯見狀,語氣堅定地強調了一遍,“夫人,你喝醉了,曹次長剛剛在那邊,我帶你去見他。”
顧書堯其實也不知道曹延鈞在哪,使了個緩兵之計,周雪梅這才同意讓侍從扶她出去。
待她走了,顧書堯轉過身朝方中石致謝,然而又向巴西勒將軍舉杯賠禮:“將軍,你們波爾多的葡萄酒太迷人了,太容易貪杯。”
巴西勒也笑著向顧書堯碰杯,沒有再說什麼。那幾位剛到幹都的將領,並沒有聽過顧書堯和曹延鈞的那些謠言,被顧書堯這麼一說,倒也輕易帶過去了。
大廳中的樂曲從始至終都沒有停過,不一會兒便有侍者過來收拾地板,很快恢復了原樣,巴西勒和那幾位將領繼續之前的話題。就像一場驟雨,來得快去得也乾脆。
殷鶴成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周雪梅失態的時候她原本想上前,只是走了兩步突然想起她剛才的那番話,她謝絕他的幫助,也不想和他有什麼瓜葛。然而,他在一旁看了一會後,他又不得不承認她的確不需要別人的幫助,她自己一個人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顧書堯處理好這些後,交代好人替她照顧大廳裡的賓客,自己便先往休息室走去了。
顧書堯和曹夫人雖然只有剛才短暫的接觸,但她也察覺到曹夫人是個急性子,喝醉了酒脾氣更是不太好。果然她才推開大廳旁的那扇門,便看見周雪梅已經出了休息室,正在走廊上等她。侍從們怕她繼續惹事,都在她身邊守著,眼看著要起衝突了。
周雪梅似乎稍微清醒了些,卻仍有醉態,“顧秘書,我還以為你不敢過來了。你是他的私人秘書,你和他在法國就認識,他那塊玉佩難道不是你送給他的?”
殷鶴成站在走廊的盡頭,素來不喜歡糾纏不休的女人,看著周雪梅纏著顧書堯不放,他原想走上前去,卻沒想到周雪梅話音剛落,外頭那扇門突然打開了,兩個男人走了進來,一個道:“你在這胡說什麼,顧小姐已經有男朋友了!”
另一個也笑著喊道:“曹夫人,顧小姐是我準嫂嫂,你這誤會可大了……”
何宗平昨天才收到何宗文從法國給他寄來的信,正想著什麼時候能見到顧書堯,沒想到剛才在大廳裡竟撞見了那一幕,於是他趕緊去外頭將曹延鈞喊來了。
然而何宗平一心只想著給顧書堯打圓場,話說到一半便止住了,因為他注意到走廊上還站著一個人。
顧書堯聞聲愣了一下,抬起頭去看何宗平,卻先看到了另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