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鶴成是兩天後回來的。林北與盛州牽一髮而動全身,受盛州局勢的影響,林北的日軍也剋制了許多。
他回盛州後,先去北營行轅處理軍務,然後換了身衣服。待一切安排妥當了,終於能抽時間去法租界見相見的人。
一切都很順利,又是個雪後初霽的好天氣,陽光從玻璃窗裡透進來,他難得的好心情。
他的辦公室有一面正容鏡,殷鶴成走到鏡子前整理戎裝。他明明前幾日都沒怎麼休息好,此刻看上去卻也是難得的容光煥發。
任子延正好來給殷鶴成送檔案簽字,在外頭敲門。
殷鶴成聽著是任子延,便讓他直接進來了。
倒是任子延一進門見這陣勢驚著了,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殷鶴成。
殷鶴成見他就不說話,也轉過頭去看他,被任子延有些曖昧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即刻又端出他平日裡最正經不過的樣子,正色問任子延,“你找我什麼事?”
哪知任子延並不吃他這一套,反倒笑了出來,“嘖嘖嘖,少帥這是要去見誰啊?”
殷鶴成走過去,接過任子延手裡的檔案,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仔細翻閱,並不搭理任子延。
任子延拉了張椅子,在殷鶴成對面落座,只道:“嗨,不說也知道,顧小姐唄。”
殷鶴成拿出鋼筆簽字,只想早些打發任子延走。
可這任子延甚是討厭,不依不饒地像是存心要看他笑話。
“你們這是要談婚論嫁了呢?”
殷鶴成將檔案遞給任子延,“不該問的別問,出去。”
“誰稀罕聽?”
殷鶴成越是這樣裝模作樣,任子延越是覺得好笑,他吊兒郎當地走出去,只聽背後那人突然叫住他,“你有自由戀愛過嗎?”
任子延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聽岔了,“自由戀愛”這種詞還能從他這行事舊派的兄弟口中聽到。
任子延忍俊不禁,“我又不是你,我從來都是自由戀愛。”說著他突然反應過來,“不是,你跟顧小姐不早就訂過親了,怎麼越來越回去了?”
倒還真被這任子延一語中了的,如今他和顧書堯的關係,細思起來總覺得微妙。
她心裡肯定是有他的,不然也不會以身犯險回來找他。
可要說與他多親近,多在乎他,好像除了那次與他在帥府痴纏,便也沒有更多了。從前她是他未婚妻,又有夫妻之實,他對她舉止還可以隨意些,如今這自由戀愛的名頭一套,像是要從頭開始一樣,他一舉一動都只得謹慎起來。
任子延見他皺著眉頭不說話,知道他是想問又說不出口,索性又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指教他,“自由戀愛講究兩情相悅、投其所好,不過你時間也少,得空了請顧小姐吃吃飯、送送玫瑰、看場電影嘛。”
說到投其所好,任子延自己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孔熙不喜歡他邋遢、嬉皮笑臉、站沒站相,他在孔熙面前便通通改了。如今見了孔熙,軍裝穿得一絲不苟,站得筆直,比去見長官還正式。
任子延倒也點撥到了殷鶴成,投其所好?她好的又是什麼?
她好像也不是那麼喜歡花,也沒有那麼喜歡珠寶首飾。他也是瞭解她的,她的心從未停留在這些俗物、俗事上。甚至,分給他的也不多。
他鐘情她,當初亦是被她這份特質吸引,可落到自己頭上,才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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