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都帶著厚重的口罩,卻又在視線交錯的那一刻,眼中都盪漾出笑意來。
顧書堯朝殷鶴成揚了一下手,示意他稍等一會,待她處理完手上這些事,再來找他。
殷鶴成心領神會,也沒有貿然進去,只站在原處察看了會她的裝置,那蒸汽機他認得,是從德國進口的裝置。
待她下樓,殷鶴成便在門口等她了。
她帶著口罩朝他快步走來,眼底滿是笑意,“你回來了。”
殷鶴成一把握住她的手,只覺得十分地心疼。他不敢去細想,這樣一副柔弱的身體,又是如何撐起這樣一座工廠。
顧書堯見他微微皺著眉,拉著他的手仔細去打量他,“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殷鶴成望著她搖了搖頭。
她的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水,他斂著目用手帕替她小心地擦拭了。
裡面太過嘈雜,顧書堯帶著殷鶴成走到工廠外。
推開門,耳邊迅速安靜了下來,像是換了一重天。摘下口罩,更是才發覺自由呼吸是多麼暢快。
摘下口罩,他才發覺她又瘦了,下巴又尖了些。
殷鶴成心疼不已,用手去摸她的臉,其他的那些想法早都拋到腦後去了,只道:“要保重身體,不要太辛苦了。”
顧書堯搖了搖頭,只道:“現在產量提上來了些,但還是不夠,大家都是夜以繼日地幹,都很辛苦。”
外頭的天色已經全然黑了,開始紛紛飄起雪來。
殷鶴成沒忍住將她摟緊了,“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吃些東西。”
他其實自己連午飯都沒吃,一回到盛州將軍務忙完,想的便都是見她了。
顧書堯跟著他上了車,車外的夜景斑斕、霓虹閃爍,許是殷鶴成平定殷敬林用的雷霆手段,盛州城雖然比往日人要少些,但也沒有受太大影響。
不一會了,汽車停在天鵝館西餐廳,殷鶴成領著顧書堯上了樓,這西餐廳比上回要熱鬧許多。
坐了不少衣著華麗的紳士、小姐,倒是顧書堯一身米白色的風衣,身上還落了些工廠的粉塵,在衣香鬢影中顯得灰撲撲的。
進包廂落了座,侍者將方才點好的菜一一端上來。
都是顧書堯喜歡的菜,她確實也餓了。
那塊七分熟的肉眼牛排煎的極好,她如今在殷鶴成面前很是自在,兩人碰杯後便開始吃起來,腮幫子鼓鼓像是一隻小倉鼠。
他倒不怎麼吃,只覺得她此時此刻的模樣嬌俏可愛,一邊在一旁看她吃飯看得有趣,一邊幫她切著牛排。
落地窗外頭飄著雪,他心中升起一種不真實的愉悅。同一處地點,短短幾天過去,心上人便變成了眼前人。
正吃著飯,侍者端來一份奶油蘑菇湯,卻忽然從門口傳來一個年輕的女聲,“少帥?還真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