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殷鶴成深深嘆了一口氣,將殷老夫人生病後,以命相要挾他娶姨太太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
“我承認,這件事我做的不妥當。但是,我真的沒有要納妾的意思,我對書堯的情意,您應當是知道的。只是她,因為這件事情,已經不願再見我了。”
即使他臥病在床,她也不肯來看他一眼,甚至連句話都沒有。
當真是一點也不在乎了嗎?
這些事顧書堯雖然沒有跟姨媽提起過,可她也是女人,又怎麼不明白呢?
姨媽苦笑著開口,“看來我今天來對了,看來有些事情舒窈並沒有跟你提過。”
“什麼事情?”雖然殷鶴成的語氣仍是沉穩的,背卻已經從沙發靠背上脫離開了。
“你不知道嗎?舒窈因為之前流產落下的病根,她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她這輩子可能都無法生育了。”
姨媽這句話說完,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可以清楚聽到自鳴鐘指標跳動的聲音。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默了良久,才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有一個月了吧。”
她是一開始就知道了的。他原以為她只是難以受孕,以為只要留夠時間,他們總有一天會有孩子,卻不曾想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舒窈的性子,少帥你是知道的,她是留過洋回來的,受了新式的教育,接受不了丈夫納妾。不過我也理解你,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舒窈沒法生育,你還有整個殷家,想必是不能接受沒有孩子的。只是……舒窈她原本是可以生的,到今天這個樣子也是因為之前流產過,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也不該是她一個人去承擔。”
“姨媽,這些我都明白。”
殷鶴成垂著眸,看著很是憔悴。
姨媽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與他告辭,“既然少帥你都明白了,那我這一趟也沒白來,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那我不留您了。”殷鶴成仍有些恍惚,送走姨媽後,他一個人又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頭的天色漸漸暗下去。
房間裡沒有開燈,他用打火機點了一根菸,火苗躥地一下就將這黑夜點著了。
“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我同意了。”
“殷鶴成,你忘沒忘,我已經不在乎了。”
雖然還是那些刺耳的話,可如今代入她的處境再去回憶,這些天與她較勁生的氣已經煙消雲散了,只剩下無法言說的無奈與愧疚。
她離開他並不是一時負氣,而是徹底看不到希望了。
畢竟,不僅是老夫人那邊沒法交代,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他這輩子沒有孩子會是怎樣的?
他一直覺得,娶妻生子從來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怎麼會有這樣的波瀾呢?
像是命運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又將一座天平放到他眼前,一邊是他期盼已經的孩子,一邊是並不會妥協的她。而這一次,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權宜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