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梁霽月離開殷司令在他看來是背棄丈夫、丟盡了帥府的顏面。那當初她跑去法國,如今從帥府搬出、登報離婚,殷鶴成內心深處又是怎麼看待她的呢?
顧書堯不準備與他正面衝突,只勸道:“雁亭,我知道你有怨言,畢竟她離開你的時候你還小。但無論如何,她不僅是母親,還是她自己,她有權利左右自己的人生,那是她的自由。”
“自由?”殷鶴成反問了一聲,斬釘截鐵道:“背棄丈夫,拋棄兒子,還和別的男人結婚,我想全天下的女人也只有她能做出這種事!這就是她要的自由?”
顧書堯將她的手從他手臂上鬆開,胸口悶悶的道:“梁霽月走的時候,已經跟父親已經斷絕了關係,之後想嫁給誰都可以。”
顧書堯話音剛落,殷鶴成突然抬起頭來,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向她。他上下打量了片刻,冷聲問道:“所以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所以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顧書堯萬萬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委屈、難過,這些情緒湧了過來。她只想讓他好過些,卻迎來的是這樣的質問。說到底,他們的觀念始終是不一樣的。
顧書堯只覺得如鯁在喉,她閉上眼深深吐了一口氣,然後輕笑了起來,“殷鶴成,我想聽你一句真心話,我當初離開你去法國,現在一個人從帥府裡搬出來,你是不是也在心底認為我是背棄過你?也覺得我丟過你的殷鶴成的臉?”
“我沒有這個意思。”說著,殷鶴成站起來,“書堯,我累了,我們不要聊這個了。”
她本可以不和他聊這些,可有些話早晚都得說,顧書堯也站起來,“雁亭,你既然願意與我一同到這裡住下去,我想你是能明白她的。不然,你又何必在這裡呢?”
他半天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看她,兀自站了好一會,才道:“我是放不下你。”
隨後是兩人長久的沉默。
也是在這個時候,家裡電話響了起來,那是他接過來的專用座機。
這個點通電話到公寓來,不是什麼好事。殷鶴成走過去接電話,那頭的聲音顧書堯聽不清,但語氣稍有些急促。
而殷鶴成的眉頭也越蹙越緊。
最終,他將電話放下,從衣架上取了衣服穿上,道:“我去趟行轅,今晚你不必等我。”
“怎麼了?”
他走到門口轉過身來,與她告別,卻也只說了四個字,“不用擔心。”
顧書堯送他到門口,黃維忠等人已經在門外等他了。殷鶴成走的匆忙,亦比往常走得更乾脆。
顧書堯也多說,只是看著他的背影也深深嘆了口氣。
在這些點上他們慣來有衝突,雙方又隱忍著不捨去爆發,便只能一次又一次選擇逃避。
逃避的盡頭又在哪裡呢?
那一桌子菜就涼在餐桌上,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視線停留在對面牆上掛著的鐘表上,看著秒鐘滴滴答答地轉動著。
在這間公寓裡避世不是長久之計,可她既捨不得與殷鶴成的感情,也不願意向這個年代的世俗妥協。
連著兩天,殷鶴成都沒有回公寓。黃維忠過來將殷鶴成的密碼箱帶走了,想必殷鶴成是要在官邸或是別的地方長住了。
不過黃維忠也告訴顧書堯,“這幾天少帥的確是在官邸,您別擔心,少帥這幾天實在是太忙了。”
顧書堯也不想去分辨這忙與不忙之間的真假,她和殷鶴成之間的矛盾並不是他們那些旁觀者可以明白的,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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