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去哪?”
他並不答,只看著她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顧書堯微怔,她默了片刻,並沒有一問究竟,只應了一聲,“好。”
第二日中午,顧書堯上完上午的課,走出校門,便看到殷鶴成的車隊已經在等她了。
隨行幾輛汽車,跟隨的侍從官並不多。他也看見她了,從車上下來接她,穿的西裝。
是吃午飯的時間了,他仍沒有告訴她去哪。顧書堯也沒多問,撫著他的手彎腰進了車廂。
汽車不一會就發動了,顧書堯坐在車廂裡,望著車窗外飄搖的梧桐樹出神。他們的前路就和此刻一樣,並不知去向。
殷鶴成伸過手來,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給她一種安定的感覺。
汽車一路往北駛去,最終停在一處園子前,那園林叫作秋沁園,以前是前清遺貴修築的園林,後來到了盛軍手裡頭。
從前殷老夫人秋日時,還去過這去園子裡禮佛、賞紅楓。
那園子裡有一處進院,一直閒置著,從前上頭寫的秋沁堂,如今卻赫然寫了幾個大字——盛州慈幼院。
顧書堯跟著殷鶴成下了車,慈幼院裡已經有人出來迎接他們了。
慈幼院的院長姓吳,是一位五十餘歲熱心公益的教育界人士。他見殷鶴成來了,並不陌生,和幾位慈幼院的老師十分熟悉地邀請殷鶴成一行入內。
殷鶴成亦是熟門熟路,輕攬著顧書堯的後背,一面帶她進去,一面道:“這兩年戰亂,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無人認領的孤兒,城南的慈幼院已經人滿為患,這裡進院暫時當作臨時的慈幼院。”
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是沉重的,如同此刻陰霾籠罩的天際,一片灰茫茫裡,傳來孩子們並不應景的歡笑聲。
剛走進慈幼院的大門,便可以聽見孩子們歡笑的聲音。走近一看,小院裡有孩子在盪鞦韆,有孩子在玩蹺蹺板,還有幾個孩子在追逐著踢一隻皮球。
他們穿的衣服雖不至於破爛,卻也發舊了。
跑在最前頭的是一個很小的男孩子,小男孩被後頭的孩子追急了,腳猛地朝球一踹,球咻地一下踢到了迴廊的柱子上,然後以猝不及防的角度向顧書堯的額頭砸來。
好在殷鶴成反應快,直接用手臂擋開了。皮球掉到地上,彈了幾下,最後滾回殷鶴成腳邊。
孩子們也停止住了奔跑,紛紛看向這邊。
慈幼院的院長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原想開口,被殷鶴成抬手止住了。
他彎腰拾起腳邊的皮球,拿在手中,環視了院子裡的孩子一週,然後用有些嚴肅的語氣問道,“誰的球?”
一時間鴉雀無聲,慈幼院的老師也面面相覷。
過一會,只聽一個稚嫩的聲音開口,“我的球。”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卻還是強作鎮定。
顧書堯聞聲望過去,是這裡頭個頭最高的那個孩子,看起來也不過七八歲。顧書堯記得方才踢球的人並不是他。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阿德,剛才實在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您要是有氣就打我一頓吧。”
“不是阿德一個人踢的,我也提了。”又有一個孩子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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