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散落的卷宗還沒收攏,紙頁被穿堂風掀得輕輕顫動。
白無常攥緊拳,指節泛白。
“就算判官定了說辭,裁撤的文書己經遞上去,不是一句話就能作廢。”
柳三變抱臂站定,唇角掛著淺淡的笑。
“文書是人寫的,錯了,自然能撤。”
“上報流程走完,層級己定。”白無常抬聲,“不是你們幾句辯解就能推翻。”
趙臨上前一步,將手中簿冊放在案面,指尖點在一頁記錄上。
“篡改考核資料的憑證,私相收受供貨款項的明細,全部在此。若是往上呈遞,你猜,上面會先查裁撤令,還是先查你的賬目?”
白無常視線落在簿冊上,呼吸一滯。
“你威脅我。”
“只是陳述事實。”趙臨語氣平穩,“我們從沒想過要把你逼到絕境,只是想要對等的評判。”
周阿婆輕聲開口。
“小白,你守著規章太久,只看見條文,忘了規矩設立的本意。”
“依規辦事,何來忘記。”白無常硬聲反駁。
沈渡目光平靜看著他。
“借規則之便,夾帶私怨,這不是依規。”
白無常一時語塞,轉頭看向案後的林硯。
“判官,他們拿證據脅迫,難道也合乎情理?”
林硯指尖輕叩桌面,聲響清淺。
“證據擺在明處,談不上脅迫。事有兩端,是非各有憑據。”
“可這份裁撤通知,是按考核排名出具。”
“排名本身己經失真。”孟小碗開口,聲音不高,字字清晰,“權重被人為改動,這份榜單從根源上就不算公允。拿失真的資料,判定人員去留,本身就站不住。”
黑無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銳氣消去大半。他清楚對方手裡的東西一旦上交,自己多年積攢的職級與名聲,頃刻間便會化為烏有。他原本想借這次崗位最佳化,剔除孟小碗,打散這一隊人。沒料到棋局反轉,如今被動的人,變成了他。
“就算裁撤令暫緩,過往的過錯依舊要登記入檔。”白無常緩緩開口,“你們所有人的舊事,不會就此抹除。”
“我們從未奢望一筆勾銷。”沈渡應聲,“該擔的責罰,我們認。但不該附加的打壓,我們不接。”
柳三變挑了挑眉。
“有錯認罰,天經地義。可不能只許你拿我們的錯處開刀,不許我們提你的問題。”
白無常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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