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獲的補給在庫房分門碼放，符咒、陰丹、機械零件一一規整完畢，營地物資緊缺的窘境瞬時緩解。
各小隊照舊分崗巡防，三三制班組穿梭在廠房各個出入口，往日縮在角落惶惶不安的實驗體，如今手裡握著改制兵刃，眉眼多了幾分安穩底氣。
小圓坐在操作檯邊，終端頁面鋪開地府中層鬼差薪資卷宗、出勤檔案，密密麻麻的剋扣記錄在藍光裡逐行滑動。她指尖點過幾處紅字標記，抬眼看向踱步過來的林晚。
“前線搜捕陰差，大半常年被上層剋扣功勳俸祿，加班無補給，傷亡無撫卹，元老會只靠律令強壓驅使。”
林晚沒翻看資料，也不點評內裡利弊，指尖敲了敲堆疊的補給木箱。
“分出三成符咒與療傷陰丹，打包分裝。”
小圓瞭然，默默劃分物資份額，獨立打包成數十份便攜小包。
連日在地府邊境奔波搜捕的外勤鬼差，接連遇上補給被劫、徒勞奔波，高層非但不增補物資，反倒問責追責，一眾基層陰差早己滿腹怨懟。不少小隊藉著巡防空檔，徘徊在廢廠外圍荒山野嶺，不敢貿然強攻。
黃昏山霧漫上山坡，幾隊落單巡哨陰差躲在背風巖縫，啃著乾澀陰糧，望著遠處廢棄廠區飄出的淡淡藥香，頻頻側目。
林晚安排兩名心性穩妥的實驗體，藉著暮色掩護，將分裝妥當的物資小包，沿路擱置在陰差必經的歇腳點位，不留字跡、不露身形，做完便原路悄然歸營。
接連兩日，外出巡山的基層鬼差總能在休息處撿到補給。療傷丹藥能緩解外勤磕碰帶來的陰體損耗，備用符咒剛好補足被剋扣的隨身耗材。
一開始人人警惕，不敢觸碰來路不明的物件。可連日高強度搜捕、物資短缺擺在眼前，飢餓與損耗壓身，陸續有鬼差悄悄收起包裹。
慢慢有零星陰差藉著探查地形的由頭，繞到廠區外圍矮坡，遠遠觀望營地裡井然有序的景象。往日被他們奉命捉拿的實驗體，此刻分糧練兵、各司其職，沒有嚴苛責罰，沒有無償壓榨。
一名常年受打壓的帶隊小陰差，獨自蹲在荒草裡，剛好撞見林晚靠在廠房窗邊隨口閒談。
“被人當成棋子消耗，賣命換不來錢糧，何必執著死磕。”
話音輕飄飄順風飄到坡上，不威逼、不利誘，只一句尋常感慨。
小陰差沉默半晌，隔日悄悄送來一頁手寫佈防簡圖，紙上標註著地府次日合圍路線、主力換防空檔。
小圓收下圖紙，終端同步收錄防線資料，低聲彙報：“己有三支外勤小隊暗中遞信，願意中立避戰，關鍵隘口會刻意放空值守。”
林晚隨手把圖紙折起塞進兜裡，隨口調侃：“高層坐在大殿坐享成果，底下人吃苦賣命，人心本來就偏。”
暗處潛伏、脖頸嵌著晶片的人形實驗體混在值守隊伍裡，冷眼旁觀往來暗線，指尖微不可察閃動微光，隱秘訊息不間斷朝外傳遞。
入夜，遠處地府大營燈火層層排布，元老會催戰傳令的法令一遍遍順著陰風傳遍前線。先前還奉命圍剿的大批陰差，消極怠戰、虛與委蛇，本該落地的合圍計劃一拖再拖。
林晚站在破窗前望向遠處連綿燈火，唇角微揚：“硬打要流血，攻心不費兵。”
整輪策反全程不提離間計、攻心為上的兵法名目，只靠分糧、留白、尋常閒談，硬生生攪亂元老會佈下的搜捕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