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層卷宗全部核對完畢？”
“核對完了。近些年清溪地界所有往生記錄、陰差巡檢臺賬、因果流轉冊，乾乾淨淨，半點異常沒有。”
“三百年內斷檔，三百年前整本撕空，是嗎？”
“是。三頁整整齊齊被抽走，切口平整，絕非歲月磨損。是人為、刻意、精準抹除。”
檔案室高處燈火慘白，一排排卷宗架子延至穹頂，冷灰層層覆紙。
周阿婆立在頂層迴廊，指尖拂過一排排空白臺賬，聲音發緊。
“林判官說，能撕檔的不是陰差。”
“柳三變方才那句話沒錯，能抹人記憶、毀人舊案、斷人因果的，只有天庭批文。”
“也就是說，這案子根根上，就不是地府層級能碰的。”
無人應答。
整個第十八層檔案室，安靜得能聽見落灰的聲音。
周阿婆垂眸，盯著掌心那枚磨得發亮的老銅鑰匙。
那是她守檔三百年，唯一私藏的底鑰，專開地府封存最底層禁櫃。
“頂層找不到，中層找不到，常規歸檔全部乾淨。”
“只剩一個地方。”
“檔案室最底層，絕封舊藏。”
她抬腳，一步步往下走。
階梯陰冷下沉，越往下，魂火越弱，周遭陰風越沉。
“底層禁櫃三百年未啟，禁制未消，貿然開啟，會不會觸發天規溯源？”
“禁制認值守人。我守檔一日，便擔一日責。”
“可今日不同往日。舊檔被動過，有人抹記憶、撕卷宗、藏真相。”
“越是有人藏，越要看見。”
走到最底層，一排黑鐵立櫃沉在地底深處，鎖芯徹底鏽死，常年不見天光。
周阿婆蹲身，鑰匙入孔，輕輕一擰。
“咔噠。”
鏽鎖脫扣，沉櫃自開。
一股封存三百年的刺骨陰冷猛地撲出，壓得魂火燈苗驟然縮成一點微光。
“裡面……只有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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