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績效榜單，用鎏金紅字釘在地府大堂正中央，刺眼得晃眼。
第十八層地府，評級：丙下。
全地府倒數第一。
來往路過的陰差掃一眼榜單，都忍不住低聲竊笑。大堂裡氣氛沉得像浸了寒潭水，連燭火都蔫蔫地跳動。
林硯指尖捏著剛送達的天庭督辦文書，指節微微泛白。他是十八層的判官，向來把KPI當成頭等大事，兢兢業業捲了數百年，從沒落到這般難堪境地。
“又扣分項。”林硯低聲念著文書上的條目，眉頭緊鎖，“三起滯留亡魂沒有按期超度，兩件因果調解超時，還有一樁陽間懸案怨氣久散不去，持續拉低整體評分。”
沈渡坐在一旁，搓著手苦笑：“林判官，不是咱們不幹活，這幾件案子本身就棘手。那陽間案子，七個亡魂咬死不肯開口，怨氣纏了整整三個月，怎麼勸都不肯吐露實情，根本沒法結案。”
柳三變斜靠在柱子上，漫不經心地晃著腳，典型擺爛模樣：“急什麼，大不了下個月繼續墊底，輪迴池排隊而己。”
“說得輕巧。”林硯抬眼掃他，“連續兩月丙下，天庭會削減咱們層的陰力供給，再破不了這樁積案，下個月全員績效清零。”
檔案室的周阿婆抱著一摞卷宗，小心翼翼挪進來，聲音小小的：“林判官，周小鴉來報到了。就是上次破格錄取，那個帶烏鴉嘴天賦的臨時工。”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踏入判官殿。
周小鴉一身簡單灰布衣，眉眼清淡，剛跨過殿門門檻的瞬間——
“噗。”
懸掛在大堂中央，燃燒了上千年的魂火燈，毫無徵兆，驟然熄滅。
陰風憑空捲起，穿堂而過。檔案室堆疊封存的陳年舊卷宗，無風自動，嘩啦啦成片飛起，紙頁漫天亂舞，散落在整個大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陰差猛地站起身，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周小鴉，低聲喃喃：“怎麼會……魂火不會無故熄滅。”
周小鴉自己也懵了，停下腳步，茫然看向西處紛飛的舊案卷：“不是我乾的啊，我剛進門。”
就在這時，陰影深處，一道裹著黑斗篷的虛影靜靜浮現，沒有腳步聲，沒有溫度，只有一道沙啞縹緲的聲音，首首送入周小鴉耳中，旁人一概聽不見。
“替我帶一句話給你們判官。”
“清溪鎮，枯井底下，不止七個人。”
話音消散，黑影一閃，徹底融入黑暗，轉瞬消失，連一絲陰氣都沒留下，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周小鴉心頭一震，猛地抬頭西處張望，卻尋不到半分蹤跡。
“怎麼了？”林硯敏銳察覺到她神色不對。
周小鴉定了定神，把方才黑斗篷傳來的原話複述一遍：“剛才有個黑斗篷的影子，讓我轉告，清溪鎮枯井底下，不止七個人。”
大堂瞬間安靜。
沈渡臉色一變：“清溪鎮？正是那樁拖了三個月、七個亡魂集體隱瞞的積案！案卷記錄明明寫著枯井內遇難者一共七人。”
林硯立刻拿起那份積壓己久的工單，指尖劃過文字。工單標註：陽間清溪鎮後山枯井命案，七名死者亡魂滯留陽間，拒不配合問詢，怨氣鬱結，案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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