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上的表情慢慢褪去,變成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
“如果真的只是需要我的精血。”我繼續道,“你出手救了我們,幫我們識破陰寧父親,將這裡的一切告訴我們,這個事我們未必不會幫你。但你只是單單把我救出來……”
我冷笑一聲,“因為你知道你的這些算計,瞞不過江輕塵,你也對付不了他。”
“魂玉……”男人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魂玉是唯一能從天地凝魂聚魄的逆天之物。”我平靜如水的說:“你奪了魂玉放在玲瓏身上,再以鎖魂簪的一縷魂為引。你知道……只要等下去,玲瓏就能活過來。終有一天,你就能再見到那個等了千年的人。”
男人突然笑了,那笑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自認說得天衣無縫,而且幾乎沒有騙你分毫,竟然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我這一路來經歷了太多的欺騙和爾虞我詐!”我握緊拳頭,“我也的確愚蠢過,被矇騙過,但是人,總是要成長的。”
牆上的根鬚不知何時已經靜止,整個祖祠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男人佝僂著背,站在桃化雕像前,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我不想害任何人……”他的手指懸在雕像臉頰旁,始終不敢真正觸碰,“但一千年了,我只想見見她,只想讓她活過來。”
這一刻,我對他竟出奇的提不起恨意。
如果我是他,等待了千年光陰,看著心愛之人化作桃木,或許也會變得如此瘋狂。
我們都是一樣的可憐人,為了心中所愛可以不顧一切。
但我有樓妄要救,有承諾要守,也有和愛的人要走下去。
所以,理解不代表妥協。
“放我出去。”我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你知道我不會交出魂玉。”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讓你離開的。”
男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千年沉澱的重量。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祖祠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壓迫著我的胸腔。
“如果地獄的業火能換她重見天日……”他抬起頭,眼中的悲涼漸漸凝結成某種更為黑暗的東西,“那我甘願成為千古罪人,獨自承受永世的詛咒。”
我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男人周身開始瀰漫出黑霧,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
沙、沙、沙
清晰的腳步聲從祖祠外傳來。
我和男人同時僵住。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踏在枯葉和碎石的脆響在死寂的廢墟中格外刺耳。
我猛地轉頭看向大門方向,瞬間睜大了眼。
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祖祠外那棵桃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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