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周翡聞言,嚇得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去。
“你瞧,再是好事,你也不能高興成這樣吧!”錢婆子趕緊掏出她那條紅豔豔的絲絹遞給周翡,但是周翡一臉嫌棄的避開了。
好事?高興?她哪隻眼看見自己是高興了!!!
“錢婆婆,周某自詡為人中正,沒得罪過你吧?我風華正茂,作何與和離歸家的人就般配了,倒不是說那和離歸家的女子不好,那鄭娘子都已過華信之期,而我再不濟,也不能配一個長我六歲的女子吧,您與我有仇吧!”周翡生氣的說道,若不是礙於街坊鄰居之情,她真想將這碗茶水潑到錢婆子臉上。
這人真是滿嘴胡說八道!荒唐得很!
“周大夫,此話可不是這麼講的,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六,抱兩塊金磚!鄭家娘子的屬相旺你的!”
旺個屁!還抱兩塊金磚?大九歲,豈不是抱三塊!荒唐!
但是,周翡讀過書,有涵養,她不能與這無知老婦計較,於是耐著性子說道,“叫錢婆婆知道,在下自幼學醫,第一課就是《易經》,屬相既十二地支,四六相沖,我與鄭娘子屬相不合。”
錢婆子忘了周翡會算天干地支之事了,被揭穿了老底,一時有些不自在,但她仍厚著臉皮說道,“你看,你是大夫,怎麼跟隔壁那道士一般封建迷信呢!”
周翡,“......”
她風化在原地,頭一次從一個媒婆嘴裡聽到合八字是封建迷信之說的,再說,剛才是誰說那鄭娘子的屬相旺她的?!
“再說,朝廷鼓勵寡婦歸家女再嫁,咱們老百姓理應響應朝廷之策!”錢婆子繼續忽悠。
“朝廷鼓勵,我就該娶嘛?憑什麼?勞煩錢婆子替我拒了這門親事,日後也不必再等我回春堂的門給我說親,我這人命硬,克妻,誰嫁我誰倒黴!”周翡陰著臉冷聲回懟,到底還是給那鄭家娘子留了幾分顏面。
“哎呦!周大夫怎麼不識好人心呢,那鄭家娘子陪嫁頗豐,巧了的是,她八字硬,不怕你克,你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錢婆子還想繼續遊說,只因那鄭家娘子給的謝金太豐厚,她可不願意將這到嘴的肥肉吐出來,又因著周翡只出了名惡好脾氣,她使出渾招,絕對能促成這門親事。
周翡頭一次對一個老婆子動了殺心!她也是有幸領會到了這錢婆子的噁心之處,怪不得,這人要被點天燈呢!如此顛倒是非、胡說八道,不點她點誰?
周翡握了握拳,打算先禮後兵,說道,“錢婆子回吧。”
“周大夫,老婆子也是為了你好,那鄭娘子......”
錢婆子打算今日就耗在這裡了,不達目的不罷休!
就在周翡將要動粗趕人時,長玉淋著雨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天青色的瀾袍,闊步而來,直直的停在了錢婆子面前,冷聲問道,“那鄭娘子如此之好,錢婆子還費心說給旁人作何?我記得您在衙門當差的兒子還未說親,不如留給自家?”
“這......這......這怎麼行?鄭娘子比我兒大了整整八歲,還是二嫁之身!”
錢婆子誰都不怕,唯獨怕眼前的這個道長,此事另有緣由,須得改日再說。
“那又如何?女大三抱金磚,大八歲抱兩塊半塊,鄭娘子的嫁妝再補您半塊金磚,錢婆子以後的日子也好富裕富裕不是?”長玉冷笑,沒理會幹張口不說話的錢婆子,又繼續嘲諷道,“二嫁之身如何?第一次嫁人沒經驗,這第二次嫁人就有經驗了不是?再說朝廷鼓勵歸家女再嫁,您兒子又在衙門當差,不更應該做萬民之表率嗎?!”
錢婆子氣餒,眼珠子一轉,卻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這道士拿她說過的話堵住了她的退路。錢婆子只能灰溜溜的跑了,到了門口才敢大聲叫喊著,“你個小道士不地道!我好心給周大夫說親,你非來攪局......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的,曉得伐!”
“滾!”長玉臉色變冷,擲出一盞粗瓷碗,砸碎在錢婆子腳下。
摔碗送客!此舉真是氣得錢婆子心口發悶,但看著周圍伸頭看熱鬧的人們,只能幹跺腳,罵罵咧咧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