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醫》第20章 可恨之處(1)

作者:養金·8小時前

年幼的楊鍾毅無法得知自己如何做才能是心誠?才能讓所謂的神明看見自己的虔誠!他兩隻胳膊上全是利器割開的傷口,舊傷還未好,就又添新傷,有的傷口反覆結疤,已經再也長不出新的血肉來。

幼小的他抬起滿是傷痕的胳膊,企圖喚回母親的疼愛與憐惜,但是已經失去理智的楊洪氏只是紅著眼罵他掃把星!罵他克了弟弟生病!還一遍一遍的責怪道為什麼生病的不是他!

面對母親的聲嘶力竭和無情的咒罵,年幼的楊鍾毅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在學堂裡,學過二十四孝,學過臥冰求鯉,學過孔融讓梨……也一一效仿,自懂事起,他就分擔了照顧弟弟的重任。

若問他,可有怨言?

答案是有的!明明他和弟弟是一樣大的啊!

可母親說,你是哥哥,長兄如父,理應照顧弟弟。

後來,弟弟又生了病,他這個哥哥更是無條件的照顧遷就弟弟。

日子有多苦?就像是母親早起點豆花用的滷水,又苦又鹹。

先生跟他說,萬般皆下苦,惟有讀書高。他堅信,讀書是他唯一的出路。可這唯一的出路也被母親堵死了,他滿身傷痕,無法再去學堂。

而今夜,他覺得他的生命也要到了盡頭。

楊洪氏瘋魔般割開楊鍾毅的瘦弱的手腕,從他羸弱的身體裡擠出一碗鮮血,他整個人宛如墜入寒窟,渾身發冷。

楊洪氏將最後的期望寄託於這最後的一碗鮮血中,她顧不得給楊鍾毅包紮傷口,急匆匆的熬了一碗藥,給哭鬧不止的楊鍾恩灌了下去。

一夜過後,楊洪氏早起出攤才發現家中早已沒了楊鍾毅的身影,那一盆泡好豆子也沒有被向來早起的楊鍾毅磨成豆汁。

楊洪氏咒罵了幾句,就自己忙活了起來,直到晚上收攤時,她也沒有看見楊鍾毅過來幫忙的身影。

楊洪氏這才開始心慌,她似乎想起了昨夜還沒有給楊鍾毅包紮。

那孩子會不會已經......

楊洪氏這才知道後怕,她不是心疼楊鍾毅,而是擔心自己取血入藥的事敗露,她會有牢獄之災。楊洪氏不敢聲張,只能偷偷摸摸的在楊柳街附近和學堂周圍找了好幾日,但始終沒有找到離奇失蹤的楊鍾毅。

自打楊鍾毅失蹤後,生病在家的楊鍾恩就頂替了他哥哥楊鍾毅的身份,隨著他慢慢的長大,身體日漸好了起來,只是那一身皮肉越加黑黃了起來。

“邪教害人不淺啊!罪過啊!這真正的楊鍾毅好生可憐......”葛大夫沉著眼聽了半天,由衷的感慨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追究根源是那貪心吃絕戶的楊家族人,但憑心而論,楊洪氏也難逃其咎,楊鍾恩生患絕症,固然可憐,但為人母不能顧此失彼,用一個健康兒子的性命換一個病懨懨的兒子,真不知道說她是蠢還是執迷不悟......”長玉押了口茶,吐出心中的鬱結之氣。

“唉!這事只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焉知各人有各命......周大夫,這人血當真能入藥?”韋應棋問道。

這日月教用至親之血入藥,不知禍害了多少愚昧無知的百姓,你說此法邪乎吧,但服藥者確實又看上去好了許多,所以才叫人難以分辨真假,以至於叫這邪教在民間為禍一方。

“久病者損精血,尤其是楊鍾恩這種血癆患者,最是傷陰傷精,血為陰,食用人血能補陰補精,楊鍾恩是歪打正著的活了下來。其實不一定非得用人血,像雞血、鴨血、豬血、鹿血都可以用來進補,最能治他血癆之症應該是鹿角膠,是用鹿角炮製而成的,最是補血生血,且價格不菲,其次再配以熟地黃、淮山藥、山茱萸、枸杞子和川牛藤,若是氣滯血瘀還得要活血化瘀,配置川芎和當歸,這當歸也不便宜......”

周翡將那日給楊黃皮把過脈後,自己琢磨的藥方子說了出來,此藥方用藥珍貴,怕不是一般家庭能負擔得起的。

“他是僥倖活了一命,只可憐了那楊鍾毅了!”韋應棋又繼續說道。

楊鍾毅在那一夜心已死,他只當那一碗血報了楊洪氏的生養之恩,此後兩不相欠。他趁著楊洪氏去熬藥,自己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後來,迷迷糊糊的暈倒在河邊的碼頭,正好被一位從汴州來的商人救下,那商人聽完楊鍾毅的身世,動了惻隱之心,就將他帶回了汴州。

轉眼間十年過去了,楊鍾毅成了那位商人的養子,又回到了揚州宴溪書院讀書。

或許是上天故意折磨這母子三人,楊洪氏竟無意間認出了失散多年的楊鍾毅。她看見楊鍾毅身穿綾羅綢緞,身邊跟著眾多僕人,料想楊鍾毅是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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