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闆眼神好,一抬眼就看見了穿得跟神仙下凡似的周翡,立馬笑嘻嘻道,“我當咱們楊柳街又來了一位神仙模樣的郎君呢,原來都是周大夫啊!周大夫今日好生俊俏,這是約了那位小娘子啊?”
原本打算偷偷溜走的周翡,只好收住腳下的步子,訕笑道,“胡老闆再誇下去,周某可就無地自容了......見過諸位老闆,和氣生財!”
長玉辭別那幾位富商,邁著大長腿走到周翡身邊,問道,“忙完了?可要回去?”
“嗯,前幾日找鄭娘子做了幾件成衣,今日正巧拿走......回吧。”
兩人並肩而行出了織月樓,慢悠悠走在初夏的街頭,微風輕揚,風中帶著槐花的清甜之氣,叫人神清氣爽。如此好的時節,理應到山間地頭走一走,才是人間自在。
“我在織月樓瞧見了錢婆子。”長玉雙手負後,幽幽開口道。
“她去作何?”周翡詫然。
“織月樓的繡娘皆是出身不高的貧家女子,不管是給別人說親還是配陰婚,都是最佳首選......錢婆子就好比狼入羊圈,總想吃個大肚飽,你找個機會暗中提醒下鄭娘子。”
“我?我提醒鄭娘子?我如何提醒!”周翡連忙擺手,撇清關係。
她與鄭娘子雖說誤會解除了,但現在也只是點頭之交,她沒道理貿然提醒啊!就憑著她與錢婆子的不睦,她上門點醒與背後說人壞話沒得區別。
“你今日這般盛裝不是為了鄭娘子嗎?貧道以為你二人......”
這回輪到長玉詫然了,前幾日周翡與鄭娘子又是互送詩詞,又是量衣裁衣的,看著親暱得很,怎麼今日又撇清了關係呢?
“什麼叫為了鄭娘子?你休要汙人清白!我穿成這樣是因著我喜歡,我長得丰神俊逸,穿什麼都好看!道長今日不也換了身衣衫才出門的嗎?那你穿成這樣又是為了哪家的小娘子?”周翡將胡老闆揶揄她的話,添油加醋的扔給了長玉。
“貧道沒有為了哪個小娘子,貧道是為著周大夫。”長玉誠懇道。
周翡身形一頓,更加詫異了,為了她?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託詞!這鍋,她可不背!
“貧道雖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但是而今跟在周大夫身旁,怎好不修邊幅,辱沒了周大夫......”長玉解釋道。
就這?嗐!多大點事啊!
“俗話說,先敬羅衣再敬人,長玉道長今日這般也無可厚非,雖說咱們皆是平頭百姓,但也不能叫旁人隨意小瞧了去......您雖不在意身外之物,可焉知,黃白之物壯人膽,沒錢難倒英雄漢,咱們也不差那些。”周翡將懷裡的包袱扔進長玉的懷中,一副教書先生說教般的模樣,語重心長道。
“我瞅著您有些衣衫都破舊了,不如過幾日來織月樓做幾身成衣,鄭娘子眼光好,她樓裡的款式在當下最是新穎......”周翡一臉嫌棄的摸了摸長玉的袖角,顯然是不太滿意長玉的身上的衣衫料子。
“貧道喜歡穿舊衣......”
“沒出息!你幫了州府那麼多忙,裴大人沒少給你犒賞,拿來買幾匹好料子,做出來的衣衫照樣柔軟舒坦,你瞧,我今日身上這料子,最是柔軟,來!道長摸摸......”
周翡也是難得的熱心腸,她抬起袖角,就將那鬆軟的袖角塞進了長玉的手中,一臉期待。
“怎麼樣!料子不錯吧......叫什麼軟煙羅......”
長玉一手抱著周翡購置的新衣,一手抓著周翡的袖角,他手中的袖角柔軟細膩,還帶著淡淡的紫草藥香,這是周翡身上慣有的氣味。
兩人離得很近,長玉微微低頭,能瞧見周翡微翹的睫毛,還有那淺淺的梨渦......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有梨渦!
長玉瞬間氣息混亂,他猛地鬆開周翡的袖角,後退一步,抱著懷裡的包袱逃命似跑開了。
周翡,“......”
小氣!不做新衣就不做唄!跑什麼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