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應棋換了身常服,出了衙門,就去了揚州城內的書院,以明查應屆童生的名義暗中打聽著賀嶸。揚州的宴溪書院也是名動天下,這賀嶸為何放著家門口的書院不讀,非得去金陵求學!也是讓人不得其解。
這賀家,處處透露的怪異,必定埋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走了一圈下來,依舊是一無所獲。眼看到了下值的時辰,韋應棋索性轉道去了回春堂。
周翡拿著韋應棋帶來的死亡登記冊,看了好半晌,才說道,“這不對吧!若是病死,須得有經治醫師的簽章吧!若是沒有大夫郎中醫治,也得有仵作進行檢驗,確定死因無異才能登記造冊吧!”
“是也!可偏偏這賀嶸的死因什麼佐證簽章都沒有,就給蓋棺定論了!過於欲蓋彌彰!”韋應棋篤定道。
官府有明文規定,人死須得先報官,確定死因,再登記造冊,若是病死,須得檢驗過往就醫服藥的脈案和藥方,若是疾病而亡或是突發意外,必須有衙門的仵作進行檢驗,確定死因無異,才能放契造冊。
顯然這賀嶸的身後事不符合官府的規定,但有些富貴人家的子弟得了髒病身亡,死的不光彩,只能花錢運做,在這死因上做個手腳,力求乾淨漂亮,來保住家族名聲。
但這賀嶸名聲尚可,並不是什麼縱情聲色的紈絝子弟,此事就有些怪異了。
“這有何難?重新開棺驗屍即可!”長玉不以為意道。
“開棺?驗屍?誰來驗?”周翡問道。
“此事不宜聲張,咱們速去速回!”韋應棋將賀嶸的檔案卷宗收好,看著長玉和周翡說道,顯然是對驗屍之人有了心儀的人選。
咱們?周翡不由得皺起了眉。
這上山的路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挖墳開棺也是如此,有了上一次開棺救鄭娘子的經驗,這次撬開賀嶸的棺材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賀嶸的屍身已經出現腐爛的跡象,屍體已被一層黃綠色的屍蠟包裹。
周翡不懂驗屍,判斷不出賀嶸死亡的具體時間,但她懂疾病,見過太多因疾病死亡的人,那些人被疾病纏身,折磨到最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面慘不忍睹,死相悽慘。
但反觀賀嶸,只見他雖是身形消瘦,可依舊能看出他生前是個康健高挑的男子,不像是因病而亡。
“不像是得病死的,更像是意外!”周翡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長玉聞言,戴著羊腸手套,沿著賀嶸的屍骨從頭到腳摸了一遍,最後才在賀嶸的後腦勺處,摸到了一處凹陷,像是被鈍器砸出的坑。
“頭骨有問題,他應該是被人害死的,韋大人還是將屍體帶回去,交給仵作查驗吧!”長玉垂下眼,臉色有些凝重。
韋應棋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搖頭說道,“不可貿然運回賀嶸的屍身,我們必須先將麻婆子那夥人緝拿歸案,一旦賀家的事敗露,只怕麻婆子等人就會聞風而逃,他們要比賀家更兇殘,決不能放虎歸山!”
“那麻婆子現在何處?”周圍問道。
“我有個猜測!黃家小姐和鄭娘子遇害,皆是二人的生辰屬相被麻婆子盜了去,能輕而易舉得到適婚女子的生辰屬相的地方,只有一個!”韋應棋雙眼沉沉,看向山下的城池。
“官媒公廨!”長玉驚聲出口。
“此案只能在暗中摸查,賭的成分極高!我一再摸查賀家,已被知縣大人暗中敲打,那賀家已在皇商的名單中,今年納貢的絲綢布匹全要仰仗賀家,知縣大人不願在此時節外生枝......”韋應棋說出了這案件不便大張旗鼓偵破的難處。
“在下有一計,還需二位鼎力相助!”韋應棋忽悠一計湧上心頭。
長玉和周翡相視一愣,大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