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喜妹的孃親病懨懨的靠在軟榻上,懶懶的伸出手,任由周翡給她把脈。
周翡擰著眉看向聞喜妹的孃親,又再次往下按了按三指,她低頭沉思一會,又抬起頭看向聞喜妹,問道,“令堂這般有多久了?”
“許久了吧,據說是生下我之後就身子不好了......斷斷續續也有二十多年了,我嬸孃總是說渾身無力,氣喘憋悶,吃不下東西......”聞喜妹焦急道,看著神色懶懶又病懨懨的母親,滿眼心疼和內疚。
“嗯......沒什麼大的問題,好生休養吧。”周翡收回了探脈的手,也沒開什麼藥方,揹著藥箱就起身向外走。
聞喜妹給她母親蓋好薄被,才著急的追了出去,走出房門,就看見周翡揹著藥箱立在燈火輝明的月亮門下,等著她,似有話說。
等聞喜妹走近,只見周翡面色冷沉,語氣清冷的問道,“聞娘子可信得過在下?”
聞喜妹心中一頓,有種不好的預感。
“令堂,沒有病。”
“周某行醫多年,從未見過有一種病能叫人二十多年好不了,也死不了......”
“除非病不在其身,而在其心,要麼是裝病,要麼是心病......”
“聞夫人雖然面色蒼白,卻氣血充足,一個氣血充足的人不該是整日病懨懨的,更何況病懨懨了二十年,周某行醫多年,從不罔論病情,有病就是有病,沒病就是沒病!我想,以前那些郎中開的藥方都是些安神補氣血的吧,吃不吃都無事,反正吃不死人!”
聞喜妹腦袋發脹,雙耳轟鳴,她呆呆的回到了聞夫人的臥房,只見她的母親靠在床榻上,似乎很是艱難的喘著氣,虛弱道,“周大夫可有給我開方子?唉......我這老毛病了,吃什麼都無用......阿喜不必心焦,不怪你!”
“嬸孃,周大夫沒有開方子,說是照著之前的藥方子抓藥就好!”聞喜妹直直的看著聞夫人,仔細分辨著她面上所有外露的神情。
聞夫人聞言,面上一鬆,說道,“我就說是老毛病了,誰來都一樣,此事不必寫信告訴你爹爹和你阿兄,免得叫他在外面擔心。”
這是聞夫人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聞喜妹的爹爹和阿兄在泰州做生意,幾個月才能回家一次,而每當聞夫人這般說話時,聞喜妹總是又著急又愧疚的安撫著聞夫人,再親自寫一封家書,將聞夫人的病情一一詳明,託人送去泰州。
往往不過數日就能收到阿兄的回信,信中全是對聞夫人的關心和掛念,以及反覆囑咐聞喜妹在家好生照顧聞夫人。
收到家書的聞夫人會把將阿兄的回信收進床頭的錦盒裡,好生珍藏,而這份回信能讓聞夫人身子鬆快許多日。
周翡的話一直在聞喜妹的耳邊縈繞,她有些遲疑,心緒不寧的應了一句,“知道了,我不寫信......”
聞夫人聞言,詫異的抬起了頭,一雙眸子裡全是驚愕,以及藏在暗中的慍怒。
——
老仵作彎著腰,累的吭哧哧的,這才刨開了老黃牛的腹腔,找到了它的胃袋,再用柳葉刀輕輕劃開胃袋,取一隻銀針紮在了上面,不消片刻,銀針通體發黑。
我的老天爺!這牛是被人毒死的!韋大人果然是料事如神,簡直是狄公在世啊!
老仵作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神情,跑出房間,對著候在門外的韋應棋驚呼道,“大人,這牛是被毒死的!”
韋應棋聞言,和身旁的長玉交換了下眼神,兩人都在心中猜測——毒死老黃牛之人是何人?
就在眾人低頭冥想之際,牆外傳來了一陣響動,是踩碎花盆發出的稀碎聲,有人在偷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