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下一碗變聲藥,穿著女子的衣衫,扮做織月樓的繡女在城南的集市,嗯,……算是招搖撞市吧!
他那過分秀麗的美貌叫人忽視了他有些扁平的身材,其中不乏有自信過頭的青年男子在他面前擺首弄姿。
長玉冷哼,置之不理,俏生生的走到了一個算卦攤前,這算卦的‘一門巾’還是老熟人,就是之前與長玉盤道的沈半仙。
坐在樹蔭下的沈半仙微微闔著眼,見到來了生意,又笑瞇瞇的睜開了那滿是褶子的眼縫,只見面前坐著一位俊俏的娘子,多半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沈半仙小眼一亮,暗喜在心。
“老先生,小女遇到了難事,可否請先生指點迷津?”喝下變聲藥的長玉說起話來柔柔弱弱的,只是過去細弱的腔調,叫他自己嚇了一跳,這藥何時能過效,他可不想用著腔調跟周翡打情罵俏。
“姑娘但說無妨!”沈半仙只覺得此人眼熟,但一時半會想不來在哪裡見過,又看這姑娘長得俊俏,只當她是面善了。
“小女馬上就要到雙十年華,可這婚事一直沒有著落......”長玉學起女子羞怯的模樣也是惟妙惟肖,竟毫無違和之感。
“姑娘報上生辰來,老夫給你批個八字。”
長玉早有準備,就將事先準備好的生辰八字報了出來。
只見沈半仙努著嘴,微微闔著眼,故作高深的在那掐指運算,約莫片刻,沈半仙就大驚出聲,說道,“不妙!不妙!姑娘命帶童子煞,本是后土娘娘座下的花姑子,因為犯了錯,被趕下凡塵受劫,要歷經孤寡之苦,才能功德圓滿回到天上去!”
呵!編!你就胡編亂造吧!等事後有你好瞧!
長玉心生輕蔑,卻面帶惶恐的哀傷道,“這可如何是好?小女真是命苦,自小就無父無母......今後也沒有良人依靠,這後面的日子怎麼過啊!”
沈半仙見長玉上了套,摸了摸鬍子,又說道,“莫慌莫慌!此事可化解!化解一番,換童子燒替身即可安然無恙......”
“求老先生助我!”
“好說!好說!”沈半仙瞧著這女子的驚慌不像是作假,眼神一轉,掐著指說道,“今日就是化煞的吉日,你這就與我去城外的城隍廟,老夫今日就為你換童子!”
這沈半仙還真是狂妄啊!不過天要欲其亡,必要使其狂,他倒要看看這江湖騙子能狂妄到幾時!
長玉先是故作懷疑,不肯前去,最後在沈半仙說的天花亂墜之時,才點頭應下。
沈半仙麻利的收了攤子,帶著長玉急匆匆的朝城外走去。
沈半仙抬起頭仰著脖子看著高出自己一大截的長玉,咂舌道,“姑娘長得高挑啊!”
“老先生謬讚,小女打小就高......”長玉走在沈半仙身後,暗中留下記號。
出城進城的人絡繹不絕,路人熙熙攘攘,有一位像是出城砍柴的樵夫扛著兩頭空的扁擔,不遠不近的跟在長玉身後,他將頭上的斗笠壓得很低,叫旁人瞧不清他的眉眼,此人正是扮作樵夫的韋應棋。
沈半仙出了城,就收起了那副假和善的模樣,他謹慎的向身後瞧了瞧,一雙半瞇的眸子裡閃出幾許寒光,掃向身後的路人。
韋應棋壓低了帽簷,扛著空扁擔,徑直越過長玉二人,然後腳下一拐,往另一條山路上走去,動作利落乾脆,不帶一絲遲疑。
沈半仙則帶著長玉向相反的山路行去,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間的小路上。
原本背道而馳的韋應棋,去而復返,從一棵粗壯的樹杆後面探出半個身形,他眸中泛著寒意,還真是小瞧這老頭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