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玉聽見那聲極其虛弱的回應聲,緩緩鬆了一口氣,他邁開步子,跨到那翠色衣衫的女子身前,將那狀如鵪鶉的聞喜妹扶正了身子。
長玉瞧清了這女子模樣,心中一驚,她不是聞娘子!
翠衣女子小心翼翼的抓著長玉的袖角,怯生生的說道,“這位姑娘,我叫聞喜妹,家住揚州城,是城南聞家,家父聞獻青,兄長聞長垣......”
長玉一驚未平,一驚又再起,這女子報上的正是聞喜妹聞娘子的家門,一字不差!那她是聞喜妹,那在楊柳街開胭脂鋪的聞娘子又是何人?
——
周翡在回春堂忙活著,長玉至今未歸家,她只知道他是跟著韋應棋出去了,其他的一無所知。
說不生氣那是假的,但要是真的生氣又顯得她小家子氣!
唉!煩人!
就在周翡暗生悶氣之時,有衙役找上了門,說是請周翡去趟縣衙,認屍!
認屍?!
周翡聞言,心頭一慌,手中的筆無力脫落,在素白的草紙上,砸出一攤墨跡,認誰的屍?
難道長玉?他......
周翡腦中一片空白,她整個人慌亂不止,手腳也不聽使喚,她不敢置信,顫著聲音問道,“是......何人死了?”
小衙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咱們辦案有規矩,不能多說,只能告訴您,是位女子,您也好生準備準備。”
周翡一聽死者是位女子,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但又覺得這口氣松得不妥,是對死者的不敬,嘴裡叨唸著‘罪過!罪過!’,就匆匆淨了個手,跟在衙役身後去了縣衙。
縣衙外面圍滿了瞧熱鬧的人,進到大堂裡,就看見地上放著一張擔架,上面躺著一具屍體,屍體上蓋著白布,矇住了屍體的臉,露著一雙丟了鞋子只穿著素色羅襪的腳,是個女子的腳。
前來認屍的人不少,胡老闆哭得悲痛欲絕,被人架著,只能無力的半跪在地上。鄭月嬋也在,她兩眼紅紅,一直拿絲帕擦著淚。
還有錢婆子,此時正和翠屏娘子抱在一起,無聲的掉著淚,她二人看見周翡,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聞夫人也來了,她被聞家的人圍在中間,一臉漠然,與哭得傷懷悲痛的眾人格格不入。
師爺引著周翡走上前,說道,“有樵夫在山裡發現了一具自縊而亡的女屍,有人指認是聞家的聞喜妹,但聞夫人不認,所以才請與聞喜妹相熟的街坊鄰居前來認屍。”
師爺的話如數道悶雷劈在耳邊,聞喜妹自縊而亡?!這......這......
周翡難以置信,聞娘子為人熱情,又豁達隨性,她怎麼會自縊呢?
老仵作捏著那蒙屍布,善意的提醒道,“女屍死亡多日,已有腐爛,若是有忌諱,可以迴避!”
“我不怕!我是大夫!”周翡眼中閃著堅毅,不管這屍體是何人的,她都願給予逝者最後的尊嚴。
仵作緩緩掀開屍體上白布,周翡只看了一眼,就不忍的閉上了眼,側過了頭。
是聞喜妹!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