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山裡的廟原本就不是什麼城隍廟,是沈半仙等人自己翻修了一下,胡亂起了個名字。
他們是專門拐賣婦女孩童的花柺子,居無定所,每到一個地方就專門找人跡罕至的大山裡一鑽,藏匿起來,也從不在一個地方過多停留,所以一直以來沒有被官府發現圍剿。
識過字沈半仙混過暗八門,坑、摸、拐、騙、偷,樣樣精通,他仗著自己會識字,隨便找了幾本風水八字之類的書籍,讀了幾通,算是習了點皮毛。
他扮成算命先生,四處散佈童子煞的說法,專門誘拐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和孩童。女子被牙婆帶走,要麼被送往風月場所,要麼被賣為奴僕。孩童則遭受採生折割之苦,被迫加入丐幫,淪為小乞丐,在街頭乞討。
他拐賣人口的手段並不高明,就是利用了百姓趨吉避凶的心理,輕鬆拿捏那些被騙的人,假如有人僥倖識破他的騙術,頂多罵他一句江湖騙子,無人能將他與花柺子扯上關聯。
這些年來,沈半仙一夥人作惡多端、殘害了不少百姓,可謂雙手沾滿鮮血。此案件極其重大,且又牽涉其他州府,因此由知府裴大人親自主筆提案,將其送到揚州太守府,提審檔案、立案查辦。
“你們在廟中找到的那女子真是聞喜妹?她跟......“周翡問了一半,沒問下去,她也不知道如今該怎麼稱呼眼前這位聞喜妹。
“是她!聞家母女當場就相認了......雖說聞家做的這事缺德,可尚未有律法能制裁他們!唉......”韋應棋沒做隱瞞,道出了實情,聞家人滿心歡喜的接回了聞喜妹,可謂是諷刺至極!
幾人都很同情的看向聞娘子,一時不知該怎麼寬慰她,又不知該如何稱呼她?
“叫我喜妹,這名字跟了我二十多年,這就是我的名字!我有的也只有這個了......”聞喜妹自嘲一笑,她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給長玉,又說道,“我重獲新生,多虧那位老道長的相助還有長玉道長的靈符,這是那位老道長託我轉交給長玉道長的。”
長玉頷首接過那封信,開啟來看,信上的字寫得龍飛鳳舞的,筆勁卻剛健有力,只短短一行字——笨!買屍十兩銀子,算你頭上!
長玉瞧著這略顯潦草的字,不禁失笑,這人,還真是小氣。
“你能遇見那位神仙也是有造化的,他已替你破了死局,解了此劫,日後你可要好生活著,心存善念。至於,聞家的事,與你再無關係,你既然已經解脫出來,就莫要再與她們糾纏,平白損耗了你的福氣。須知舉頭三尺有神明,偷來的、搶來的,皆是水中月,鏡中花......”
長玉一番言語,可謂是推心置腹,他勸解聞喜妹不要執著於過去,向死而生,如破繭之蝶,天高海闊任君行,餘生且長,自當珍之愛之。
聞喜妹含笑應下,她眼神堅毅,又帶著溫和的光柔,轉頭看向胡老闆。
胡老闆被聞喜妹看得有些羞怯,竟呆呆的紅了臉,傻呵呵的樂著,阿喜真好看!
“呆子!我若真死了,你還要把自己哭死不成!”聞喜妹嗔怪道。
“那不會,我得先給你報仇,再去你墳上哭去......呸!什麼話!不吉利!不吉利!阿喜要長命百歲,平安無虞!”胡老闆一吸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
“傻!”聞喜妹眼睛一紅,心裡卻暖暖的。
周翡輕輕拽了下長玉,示意他們幾人在這礙事了,好煞風景!幾人才尷尬的起了身,去了藥堂,將這裡留給胡老闆和聞喜妹兩個人。
——
藥堂裡點了幾盞油燈,昏黃一片,兩個重疊的人影搖搖晃晃的投在了窗紙上。
藥堂裡那張高榻搖搖晃晃的,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嘶......疼......”
“忍著點......一會就不疼了......”
“嗯啊......你輕點......我受不住......”
“嬌氣!小聲些......是這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