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當時,烈陽灼熱,集市才慢慢散去,叫花子門縮在街邊的陰影裡,在地上翻找著遺落的銅板,若是運氣好,還能撿上兩三銅板,換幾個胡餅吃吃。
回春堂也慢慢清閒了下來,周翡三人堪堪忙完,一個個累的癱在椅子上,誰都不願多說一句話。
後院還有頭老驢在叫喚,‘嗯啊嗯啊’的叫個沒完,吵得人耳朵疼。
這頭驢是長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兄的坐騎,長雲道長臨時放在回春堂的,說是等過幾日再來牽走,還叫長玉好生照料。
那老驢長得奇醜,腿矮蹄子大,能吃能拉,還脾氣倔。估摸這會是餓了,見沒人來餵它,扯著嗓子叫喚個沒完。
長玉喝了兩口茶,緩緩氣,去了外面買些吃食,
周翡要吃水晶蝦餃、金錢肚、鹽水鴨,還有陽春麵,葛大夫不挑吃食,只嚷嚷著累了,要吃酒,紹興老酒就好。
葛大夫忙著給藥堂裡燻蒲艾驅蟲,這暑氣一上來,蚊蠅猖狂,得定時驅蚊殺蟲。
周翡扶著痠疼的老腰不情願的去了後院餵驢,誰知那頭蠢驢見到周翡,叫的更歡了,還伸著脖子嚼著周翡衣袖。
“莫叫!再叫,燒水拔毛剝皮吃驢肉!”周翡從那蠢驢的嘴裡拽出來袖角,翻了個白眼兇嚇道。
那蠢驢先是傻愣了一下,銅鈴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向周翡,像是聽懂了周翡的話,而後用力的蹬著蹄子,扯開了嗓子,可勁叫喚著,這叫聲悽慘震耳,驚飛了房簷上灰雀,與殺驢聲無異!
“嘶!”
周翡也是服氣,她與一頭傻驢計較什麼?她忍著刺耳的叫聲,砸碎了豆餅摻著青草料,倒進了食槽裡。
老驢見有了吃食,這才收了聲,吧唧吧唧的嚼了起來。
周翡拍了拍手上的草料,嫌棄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那老驢又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她望著老驢埋頭苦吃的模樣,忍不住嘀咕道,“真是頭沒心沒肺的蠢驢……”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後院,心想終於能清靜一會兒了。可剛走了沒兩步,那老驢吃完了石槽裡的草料,又開始“嗯啊嗯啊”地叫喚起來,聲音比之前還要響亮,像是沒吃飽。
周翡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又回去添了些草料,嘴裡還唸叨著:“吃!吃!吃!也不怕撐著,我們還都餓著肚子呢!”
老驢不服氣的打了個噴嚏,又繼續埋頭苦吃,這下是終於清靜了。
長玉提著食盒回了回春堂,三人在後院的正房裡用的飯,周翡累了半日,早就餓得前胸貼了後背,只悶著頭吃飯。先前還笑話那頭蠢驢,這會她的吃相與那蠢驢沒甚區別。
一籠蝦餃下肚,周翡才覺得回了魂。
葛大夫喝了點小酒,暈乎乎的回了房,開始午睡小憩。
煩人的知了開始叫喚了起來,嗡嗡的響。周翡躺在竹椅上,聽在耳裡,單手執著蒲扇輕輕搖晃著,蒲扇扇出的柔風,撲在臉上,叫人困得睜不開眼。
長玉洗好瓜果,端了過來,他接過周翡手中的蒲扇,坐在周翡身邊,替她打著扇。
“你若困了就回房去睡,我來守著,若來了患者我再叫你。”長玉瞧著已經閉著眼打瞌睡的周翡,頗為心疼,溫聲說道。
哪知周翡睜開眼,搖了搖頭,嘆道,“不可,我怕一睡下,你叫不醒我,估摸著待會還有病患,天氣乍熱,難免有人貪涼,吃些井裡冰過的瓜果,定會腸胃不適,藥堂離不開人。”
周翡話音剛落,長玉就將那盤那剛剛從井中撈出的瓜果挪得遠遠的。
“夏日酷暑,莫要貪涼,你也不能揹著我吃涼的!”周翡慣於職業病,冷聲交待著。
“那荔枝酥山吃不吃?羊乳冰酪吃不吃?綠豆冰沙還不吃?”長玉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