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應棋最近往織月樓跑的有些勤,原因無他,鄭月嬋的兒子陳見山拜了韋應棋為師,開始每日習武,強身健體。但陳見山的師父不止韋應棋一個,留在織月樓的白敬石也是他的師父,書畫師父。
韋應棋是明法科進士,又有一身武藝,雖不敢自詡是文武雙全,但也是頗有才情,君子六藝信手拈來,唯獨在書畫之藝上略輸一籌。
偏那小白臉秀才白敬石,在書畫上頗有造詣。他人之長,是己之短,叫韋應棋好生憋屈,但書畫一事本就講天賦,不服不行。
好在陳見山在書畫一事上,沒什麼天賦,也並不熱衷於此,倒是同韋應棋一樣,這叫韋應棋心裡稍微舒坦了些。
陳見山雖不熱衷於畫畫,但對白敬石很是敬重,一口一個先生喊著,態度謙遜。但每回佈置的書畫課業從未好生完成過,每次都是畫的一團糟,主打一個態度恭順,行動懈怠。
白敬石很是懷疑,有人在背後帶壞這孩子,但是他沒有證據。
昨日留的課業是要畫一隻桃子,陳見山把桌子上的蜜桃都吃完了,也沒有畫出來一張,索性就不畫了。
等他第二日起來,心中既懊悔又忐忑不安,扎馬步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
“山兒,習武要專心,不可三心二意!”
韋應棋穿著一身勁裝,身如松柏,挺拔朗健,輕輕掰著陳見山的肩膀,陳見山小小的身板慢慢向後伸展,整個肩背已經完全開啟,昂首挺胸,精神抖擻。
“師父,昨日白先生留的課業我沒有完成......”陳見山小臉皺在一起,完全藏不住心事。
“要畫什麼?”韋應棋問道。
“畫桃子,我沒畫,還把桃子全吃了......您說孃親會不會揍我屁股?”陳見山一想到自己的孃親,害怕的縮了縮腦袋。
“你明知你孃親不會輕饒你,為何還不畫?指望用苦肉計換你孃親的心疼,叫她饒了你?”韋應棋捏了捏陳見山的小臉,逗著他玩,這孩子鬼馬得很,小淘氣一個,經常氣得鄭月嬋拿著竹條追著他打。
“知我者師父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人小鬼大的陳見山,兩隻眼瞪得圓溜溜,拍著韋應棋的馬屁。
“好!打住!只許一次,下不為例!起來吧......”韋應棋拉起陳見山,幫著他揉了揉小胳膊小腿,寵溺的拍拍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這小子與韋應棋十分親暱,從這稱呼上就能看出,先生與師父,自然是師父更親近一層。
一大一小手牽著手,回了房間,淨過了手之後,韋應棋就鋪開了畫紙,潤筆,蘸水,調色,硃紅色的礦彩潤過水,一點點調成了霞粉色,再取一支狼毫,蘸水,調開雲母石的珠白色,平刷在宣紙上。
韋應棋輕輕地握著陳見山的小胖手,帶著他慢慢的勾勒出一隻蜜桃的輪廓,飽滿圓潤,再用調好雲霞粉色由重到淺的渲染,寥寥幾筆,一隻粉嫩誘人的桃子就躍然紙上。
陳見山心領神會,在韋應棋帶著他畫下的桃子旁邊,獨立畫了一隻,雖說形狀有些怪異,但好歹看出來是一隻桃子,算是有進步。
“不錯!”韋應棋毫不吝嗇的誇獎著,眼中全是對陳見山的偏愛。
陳見山得了誇獎信心十足,抓起畫紙就往外跑,邊跑邊說道,“師父等我回來,徒兒和您一起吃早食!”
韋應棋劍眉一挑,撇了下嘴角,倒反天罡!竟敢讓師父等著徒弟吃飯。
韋應棋足足等了有半個時辰,也沒見陳見山回來,眼看要到了上值的時辰,他起了身走出房門,繞過開滿白色梔子花的花壇,徑直往大門外走去,心裡計較著要在路上買兩個肉包子帶到縣衙。
剛跨出那道藏在翠竹後面的月亮門,就聽見了陳見山的哭聲,小傢伙哭得嗷嗷響,傷心的很。
韋應棋快步走上前,就看見鄭月嬋和白敬石站在刻花影璧前,訓斥著陳見山。韋應棋心中不爽,一是陳見山哭了,二是鄭月嬋離那小白臉秀才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