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湯藥喂下去,只見長玉原本青灰的臉色慢慢變得紅潤起來。
葛大夫見狀趕緊走了過來,他攏起手指,輕輕地搭著長玉的腕間。長玉的脈象已然回穩,寸脈雖虛,卻跳動有力,是回陽之象。
葛大夫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嗯,這毒已解了大半,只需再調養些時日,便可痊癒。”
長清道人聞言,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看來長玉的這個生死劫是破了!萬幸啊!
長玉醒來已經是三日後了,他只覺得身體輕盈,體內那團邪毒之火沒了蹤跡,肺腑中全是山野間草木的清幽香氣,還沾著露水般的溼潤。
他活了過來。
思緒慢慢回攏,他好像看見了葛大夫,葛大夫在給他施針,他記得很清晰,那不是幻覺。
正當他疑惑之際,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葛大夫的步伐,他從前在揚州聽得最為熟悉,他忘不了。
門被推開,果然就看見葛大夫揹著手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還是那熟悉的樣子,未先開口卻先瞇著眼笑呵呵的。
“葛先生......”
長玉聲音沙啞,顫抖不已。葛大夫既然找到了他,那周翡也一定來了,他的目光透過葛大夫瞧向門外,眸中有期待,似乎下一刻,那期盼已久的身影會逆光而來......
葛大夫卻出聲打破了他的期盼,“別看了,東家沒來......”
長玉聞言,眸中一暗,心中一頓失落。
“嘖嘖嘖,難過了?你不辭而別,東家也難過了許久......老朽一把年紀了,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情情愛愛,但古人常曰,智者不入愛河,一旦沾染情愛就變得痴痴傻傻的,說的就是你們這樣......”
“既然相愛,為何要躲?你自作主張的為她好,其實都是在害人害己,這相思之苦無藥可解,你倆都病的不輕!”
長玉清瘦的很,他虛弱的動了動雙唇卻沒有說出聲。
“老朽曉得,後生是有苦衷的,就像東家這次沒來亦是有苦衷......”
葛大夫說的口乾舌燥,也不知是長玉聽進去了嗎?他從懷中掏出一隻信封遞給長玉,又說道,“東家給你的,她說你若活了,就讓我老朽當面給你,你若死了,就讓老朽燒給你......”
長玉接過那封信,卻不敢拆開,他有些害怕,他寧可週翡讓葛大夫當面痛罵他一通,也不敢面對她送來的字跡。
等葛大夫離開後,他才鼓起勇氣開啟信封。
道長,見字如面。
一切可還安好?阿翡甚為掛念,不曾忘卻昔日誓言。上至九霄,下落碧泉,生死相隨。我心如明月,願君如初時。
還有一張婚書,勞煩道長落款簽章。
你且安心養病,待我歸來,再拜堂成親。
一張紙書,短短幾行字,道不盡周翡的相思之苦!
長玉眸中閃了點點水光,在信封中找出那張早已簽著周翡名字的婚書,咬破手指,按下了指印。
“吾妻勿念,夫君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