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在那場大火之後,連夜封城,像是在搜捕什麼人。
然而搜捕了多日,也沒見找到一絲蹤跡。
幾日後,一架牛車拉著一副棺材朝著城門駛去,駕車的是個老頭,帶著斗笠,旁邊還坐著一個手持銅鈴的道士。
道士一邊唸唸有詞,一邊搖晃手中的銅鈴,而後撒出一把白花花的紙錢。
紙錢隨著風捲起幾個旋,顯得十分詭異。
守城門的門吏上前攔下,語氣強硬的盤問到,“棺材裡是何人?”
“一對苦命鴛鴦,家中不同意,雙雙跳了河......殉情死了......主家不方便出面,叫拉到墳山一起合葬了......”趕牛車的老頭連忙解釋道。
“活著的時候不同意,死了再給埋一起,造不造孽啊!”小門吏說話也是夠損的。
“誰說不是呢!造孽啊!”有人跟著小聲附和。
小門吏上前要開棺檢驗,卻被坐在一旁的道士攔下了。
“差爺,這殉情的男女是橫死鬼!兇得很!上面貼著靈符震煞呢......您要開棺我不攔著,但萬事說在前面,後面若是撞了煞可與貧道無關!”
只見那口漆黑的棺材上貼滿了靈符,小門吏頓時後背發涼,他一個小小門吏可不敢惹這些麻煩,於是極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車伕賠著笑臉,連忙將牛車趕出城門,向著荒山行去。
欽州,十萬大山。
白色的瘴氣纏繞在連綿不絕的山腰上,山腳下是一排排吊腳樓的村落,有煙火從吊腳樓裡冒出,驅散走了山中的潮溼。
最前排的吊腳樓有些新,樓前的空地上擺著幾排架子,架子上擺滿了曬乾的藥材。
另一旁的草棚裡爐火正旺,幾串野豬的後腿肉掛在棚頂,燻在爐火的青煙中,顏色誘人。
從吊腳樓上一前一後走下來一對年輕的男女。男人穿著一身暗紫色繡著鳳凰花暗紋長袍,他膚色慘白,一頭銀髮隨意的編了幾根髮辮鬆散在腦後,眸中帶著冷意,像是蒼瑯山上千年不化的雪山,衣袍上的銀飾隨著他的走動發出悅耳的銀鈴聲。
女子長相俏麗清秀,同樣穿著紫色的衣裙,那衣角和袖角繡著幾隻色彩豔麗的彩蝶,一頭黑亮的烏髮盤在腦頂,被一根烏木簪子固定著。
若是仔細瞧,會發現女子兩腮紅若晚霞,一雙眸子漾著水汽。
她背起揹簍,拿起砍刀,衝著草棚喊了一句,“葛老頭,我們上山採藥去了......晚點回來吃飯......”
說罷也不等人回應,兩人就走出了籬笆院子,向著後山走去。
葛大夫從草棚裡追了出來,囑咐道,“山裡有蟲,別往裡去,山腰附近轉轉就行,別貪玩......”
“知道了......”周翡的聲音從村口的拐角傳來。
葛大夫還想再囑咐些什麼,卻被從後面追出來的長清道人拉住了衣袖,“老糊塗!小兩口去山上‘採藥’,你那麼多話幹嘛!”
“嘿!老頭子我不是擔心他們倆玩心大,誤了吃飯的時辰嗎!”葛大夫不服氣。
“吃吃吃吃!就知道吃,還想不想抱孫子了......這破吊腳樓,走個路都吱吱響,他們小兩口是害羞了。”長清道人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開始說教上了。
葛大夫沒想到這茬,咂吧了下嘴,覺得是自己多事了,也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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