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燕子銜泥風歸暖,杏花壓枝香滿園?蝶飛,蝶飛,嬌娥誤把海棠嗅,海棠無香,卻勝人間美景無數。
嗅著海棠花的是位戴著白色紗帳帷帽的小娘子,雖看不清長相,但也隱約瞧得出幾分俏麗來。
她坐在驢車上,無聊得把玩著手中的海棠花枝,身旁坐著一位鶴髮青年,那青年生得俊俏冷清,手裡也拿著一枝綴滿海棠花的枝椏,顯然是剛剛折來的。
趕車的車伕是位戴著斗笠的老者,老者頭髮花白,笑呵呵的,一臉和善,但那雙精明的眼睛卻異常犀利。
驢不是頭好驢,長得奇醜無比,嗯昂嗯昂的叫喚了一路,有時還不聽使喚,看見哪裡的野草長得肥美就往哪裡躥,也不管前面有沒有路,是不是溝,更不管身後拉的車上坐沒坐人。
“嗯昂——嗯昂——”
醜驢張著鼻孔嗅了嗅四周,急忙停下了蹄子,又開始仰著脖子扯著嗓子直叫喚。
“吁吁籲!停下!蠢驢,快停下,莫再吃了!”駕車的老者似乎是有了經驗,只要前面那隻蠢驢停下來亂叫,不是吃就是尿,準沒好事。
果不其然,那醜驢找準了方向,抬起前蹄刨著道路上的土坑,朝著路旁一處草木茂盛的山坡,風風火火地跑了過去。
坐在驢車上的鶴髮清冷美男,眼疾手快地抱住了險些被甩下車的俏麗小娘子。
“我早晚得吃頓驢肉火燒!”小娘子脾氣還挺火爆,隔著紗帳瞪向那拉車的蠢驢。
“莫氣,莫氣......”鶴髮男子只能抱緊了懷裡小娘子,無奈的哄著。這句“莫氣”,他都說了一路了,再說下去,連他自己都壓不住心中的火氣了。
架子車搖搖晃晃碾過土路,揚起一陣狼煙,被那醜驢拽上了山坡,但只上到一半,又七扭八扭地滑了下來。
“好嘛!這蠢驢不把我們仨折騰散架,它是不罷休。”
話音剛落,架子車就轟然歪倒在地,醜驢也被系在身上的韁繩絆倒,正半躺在野草叢裡,懶懶地啃著鮮草,車上的人和行李也都被甩了出去,狼狽地散落一地。
小娘子戴在頭上的帷帽也甩飛了,露出一張英氣俊俏的臉,腮若豔桃,膚如白玉,杏眼如星,黝黑明亮,還帶著點慍怒。
越看越嬌俏,墊在她身下的鶴髮男子抬手遮住了兩人的身形,仰頭吻上了那小娘子的紅唇。
“娘子美矣!君心甚悅!片刻不嘗,思之如狂,今夜......”
撩人的情話也是張口就來,但也知道抬袖遮掩一二,還算是君子之為。
“今夜作何?”
小娘子橫眉冷笑,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根竹籤般粗的銀針,晃了晃。
不,應該是銀錐。
“今夜......”男子眼神忽暗,撇了撇嘴,便改了口,“今夜娘子早些安歇,一路奔波千里,為夫心疼......”
“算你識相,暫且先饒了你。”
小娘子這才收了那根‘鬼不收’。
一路坐車趕路最是累人,偏那頭蠢驢還總惹麻煩,颳風天不動,下雨天不走,主打一個佛性趕路。
下雨刮風不能走的時候,她是夜夜被這餓狼纏著不放,第二天起來,整個人都是飄的。
這廝記仇,總記著她從前說他腎虛的事,沒事就翻舊賬,翻著翻著就把她往床上帶,身體力行的辨證虛與不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