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翡開設醫館,在這行算是老資輩了,要說開設第一家醫館的銀錢,還真是多虧了葛大夫,開設青州回春堂的銀錢,正是用葛大夫協助官府打殺山匪得來的賞銀。
“你長得像我么兒,我才跟著你的。”葛大夫知曉周翡是女兒身後,才撂了實話,生怕汙了周翡的清白,“我那么兒命苦,也命短......”
“諢話,我自是長得像我兄長,怎會像你么兒?”周翡看著滿頭花白頭髮的葛大夫,忽地想起了自己那位遠在姑蘇中年喪子的老父,鼻子一酸,落下幾滴眼淚,“我那兄長也命苦,也命短......”
葛大夫也跟著眨眨眼,揉了揉被秋風吹紅的雙眼,仰著頭觀天,不肯言語。
“同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周翡捏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老頭,你日後有何打算?”
“浪跡天涯,孤苦漂泊。”
許是上了年紀,葛大夫的聲音帶著些許風霜,些許孤寂。
“我要開個醫館,缺個看門跑堂的。”周翡掂了掂手上的銀兩,望向葛大夫。
“巧了,葛某不才,略懂些岐黃之術......”
一老一少衣著破破爛爛,立在青州城的瑟瑟秋風中相視一笑。
道一句緣分之妙,妙不可言。
“東家!快,洗手吃飯了......”
葛大夫樂呵呵地聲音在後院響起,黃昏歸巢的子規鳥也跟著啼叫了幾聲。
“今日有酸湯魚,東坡豆腐,沒有荔枝,做了醃蘿蔔扣肉,野菜湯,還有柳州雲片糕。”葛大夫繫著圍裙站在院子裡唱起了菜譜,手裡還端著兩碗粳米飯。
周翡抓完藥方,送走病患,只覺得五臟六腑已經唱起了大戲。
小喜的肚子也跟著咕咕作響,心思全然不在醫書上,只瞅著藥方裡的桂枝配影像蘿蔔乾。
“別急,還有加餐。”出去做事的長玉拎著一隻油紙包從門外走來,他看著周翡,快走兩步,笑得溫和,“醬板鴨,剛出鍋,肥得流油。”
他扭頭看向小喜,又從衣袖裡掏出一包飴糖,“小喜,快去洗手,今日功課做得認真,得以嘉獎,一隻大鴨腿,外加一包飴糖。”
周翡皺了眉,開始一本正經地說教,“飴糖不可多食,糖多損津,津虧傷陰,傷陰損骨......”
長玉攬住周翡肩膀,將她往後院帶,順便給小喜使了眼色。
小喜立刻跑了過來,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師父師孃放心,徒兒一定嚴於律己,不多食,一日只食三顆。”
周大夫擺了擺為人師的架子。
“嗯?幾顆?”
小喜將伸出的三根手指,戀戀不捨地變成了兩根。
“兩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