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麼回事。”張狂在心裡罵了一句,“你們這幫老陰比,也有怕死的時候。”
他把剩下的菸屁股扔在地上,抬起右腳,鞋底狠狠碾上去,把最後一點火星碾得稀碎。
張狂掏出那部螢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
大拇指一劃,解開螢幕,直接點開備忘錄功能。
他單手握著手機,大拇指飛快地在碎裂的螢幕上敲打。
第一行敲定:“北線目標:下一個全性據點。”
回車,換行。第二行緊跟著敲上去:“查:三尸系統來源。誰給的。為什麼選我。”
打完,點選儲存。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把手機揣回褲兜。
目標變了。
之前他殺全性,是為了賺執念值,為了給系統打工換命。
現在他殺全性,是為了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他要借全性這幫妖人的手,借老天師在南邊掀起的風暴,把這局棋徹底攪爛。
他要把這口萬神鼎燒得通紅,看看最後到底是誰把誰熬成渣。
張狂深吸了一口冬夜的涼風。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讓他昏沉的腦子徹底清醒過來。
他腰桿子用力挺直,邁開步子,順著馬路牙子往前走。
走出去沒幾步,他突然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
剛才在道觀裡,那種總想踮著腳尖、外八字走路的猴子習性,不見了。
步子邁得穩穩當當,腳掌結結實實地踩在水泥地上。完全是正常人的走法。
二郎神的聲音適時在腦子裡響起,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觀味兒。
“人的意志堅定到一定閾值,可以壓制神性的滲透。你剛才看破了底牌,心氣提上來了,機體失控的症狀自然會減退。”
皮影在幕布後冷冷地看著他。
“但前提是,這隻能管一時。關鍵詞是——暫時。同步率百分之八十六點一的客觀資料擺在這,你壓不住多久。”
張狂根本沒搭理二郎神的警告。
他連句廢話都懶得回,雙手插進兜裡,順著老舊的街道越走越遠。
背影逐漸融入濃重的夜色裡,只剩下單調的腳步聲在空巷裡迴盪。
就在他剛才站著抽菸的那個路口。
昏黃的路燈筆直地照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個慘白的光暈。
水泥地面上,印著一個很淺的、沾著泥水的鞋印。
鞋底的紋路很正常,是那種市面上最便宜的勞保鞋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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