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聲音一沉，字字落在張楚嵐心口上。
“我把哪都通的全部國際特別行動航線，從太平洋這一段開始，整條給你拆掉。誰敢飛來攔我，誰死。”
電話那一端，趙方旭足足有半分鐘沒有出聲。
北京辦公室裡，茶水的熱氣已經在冷氣空調裡飄沒了。他看著張狂背後露出來的半截刺青虛影。
在這一瞬間，趙方旭極其清醒。
這不是那個平日裡拿補助要報銷單，在公司裡一邊喝冰可樂一邊跟張楚嵐互相調侃打罵的異人臨時工。
這具軀體裡此刻裝了太多不能用人間現代律法去權衡的東西。那是來自古老神話中最頂層的一道規則，而最恐怖的在於，張狂本人那副極度護短和護道執拗性格，正在與這套冰冷的處決規則完全融合。
貝希摩斯去納森島用活人煉屍體這一樁，確實戳中這尊殺神必須要出手的死穴。
趙方旭扶正了黑框眼鏡。
“航線搞好需要兩小時四十五分鐘。我走跨國特勤特別互助通道，你們現在直飛廣深海域邊緣基站，換乘編號‘崑崙03’超高速高空運載機。”
他往上看了張狂一眼。
“貝希摩斯高層在美洲有三間隱蔽堡壘，資料以及防禦密碼我讓人兩小時後同步到崑崙03的機載戰術板上。”
張狂捏住手機邊緣的手指稍微卸除了力道。
“算你痛快。”
“等等。”趙方旭一揮手，阻止了張狂打算直接砸掉電話的動作，“放手去做。但我們也有唯一要求。”
趙方旭聲音斬釘截鐵，直指旁邊抱著膝蓋正在把戰術靴裡的海水往外倒的女生。
“馮寶寶，必須去。”
“張楚嵐和陳朵，兩個人不能離開你周圍半海里的範圍。一旦把北美那座樓平了，不管當時結局有多爛，你們四個要乘坐原機返航，哪怕只剩下半條命，也立刻回來處理那座精神戲臺的問題。”
坐在角落的馮寶寶這時抬頭。
她用力擰著黑髮髮尾裡的高濃度海鹽水，順著手指縫往下甩。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裡的趙方旭，然後指著張狂的那半張冰冷臉龐。
“老趙你說得對。”
“他腦殼裡面現在肯定塞了爛鐵。我看得到他腦袋後面有一層白光光一直在那裡繞。那個三隻眼的脾氣太死板了，不管到哪點去，肯定要有人在邊上拖一把，不然要出大麻煩的。”
張楚嵐聽完這兩句，只差把手插到頭髮縫裡去狂拽一把。
他從心底往上直翻滾白眼：我的祖宗誒，我的馮寶兒大佬，你能不在這位爺氣沖牛斗的時候去拔三隻眼的眼睫毛嗎？你要真把他逼得從機艙直接跳海跨過去，咱們這幾號人還得划著木板追上去撿護照！
張狂根本沒理他們兩人的這串一唱一和。
他將手裡的那部高階加密手機朝張楚嵐懷裡一扔。沒打招應，一步回到了機艙靠右最前列那一架空置著的高強度鐵製卡槽座椅前。
不需要任何人幫手，也看不見一點拖泥帶水，坐直，閉眼。
從頭到尾，沒有擦一滴身上帶的納森海鹹水，哪怕一寸灰也沒有去拍。他只是坐在那，周身的空氣立刻凝死不飛，機艙兩側的玻璃窗直接覆蓋上了薄薄一條呈規整幾何形態的水霜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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