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數百具喘息抽搐的人群正中央，右手長指併攏，對著遠處五百米外的塔臺方向，遙遙一劈。
沒有音嘯，只有一道細如蠶絲、卻在剎那間奪去了跑道四周所有光線的純白色炁光，自指尖掠出。
那是二郎真君的三尖兩刃刀意，混雜著天眼鎖定因果後的絕對切割。
刺啦——！
五百米外的磚石廢棄塔臺如同豆腐般從正中間整齊裂為兩半。
藏在後方的黑色重型裝甲通訊車，頂部的半月形衛星接收天線、中部的合金防彈裝甲、以及內部最核心的中央主控伺服器，被這隔空的一劃，沿著中間的軸線清晰無誤地一分為二。
斷口光滑如鏡。甚至連火花都在切開後的下一秒，才在電線短路中姍姍遲來。
轟隆！
通訊車的中樞爆裂升騰起一團黑煙。所有正在跑道上狂奔的殘餘六十多名改造人，後頸晶片的幽綠指示燈在一瞬間統統變黑。失去了中樞壓迫與指令的神經，讓他們再也支不起被藥劑嚴重透支的肉體，紛紛順著衝鋒的慣性摔得七零八落，在大地上鋪滿一地黑沉沉的作戰服。
冰冷的寒風颳過跑道，引擎反推轉為怠速的轟鳴成了此刻天地間唯一的背景音。
沒死一個。三百個用來換命的肉體防線，被全數卸去了鋒芒。
一名距離張狂靴子僅僅一步之遙的SP骨刃改造人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球。後頸晶片的劇痛退去後，屬於人的那絲微弱神智在他潰爛的眼眶裡迴光返照。
他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吃力地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周身環繞著清冷銀芒與灼熱血紋的風衣男人。
“我們……”改造人的聲帶像是被粗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在嘔著帶血沫的酸水，“我們……這批廢鐵……死了以後……還能算……是人嗎？”
風吹動張狂的風衣領口。
張狂看著他那對乾癟發黑、甚至已經沒有淚腺能流出眼淚的眼珠，沒有回答，只是把負在身後的手掌稍微收緊。
不殺是天條法度。但神明，不負責度化地獄裡的枯骨。
【系統提示戲腔絕唱，肅殺如鐵）】：“天眼觀微——孽索全斬——！二郎真君神性契合完美達成！當前同步率急速攀升……突破臨界——：83%！！”
戲臺兩側，陰森的二胡陡然拉到最高的詭譎極音。
在現實的機場跑道上，張狂的身體突然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他低頭，那雙原本屬於法度審判的清冷眼睛瞬間被極度的緊繃與震怒取代。他的視線直接穿過倒地的改造人，落在了腳下的軍用牛皮短靴的靴尖上。
由於剛才切入戰場時速度太快，半滴屬於改造人體內混雜著高濃度綠色防凍液和黑色廢血的濁液體，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左腳黑色皮靴最乾淨的接縫線處。
髒了。
髒東西，踩在腳上了。
“楚嵐。”張狂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那種森寒徹底脫離了常人的語境，連每一個字眼都在往下掉著寒冰渣子。
“狂哥！講究！這波不殺生大破敵陣，老趙絕對能在國際輿論上吹上天——”張楚嵐正拍著褲腿上的灰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