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觀重獲雙手的控制權,抬起那隻完好的腿,狠狠踢了方崢小腿一腳。
方崢筆挺的西裝褲腿上瞬間多了一塊灰土。
虞觀看都不看他,扭頭拄著柺杖下車,一瘸一拐地進了別墅大門。
方崢坐在車內,沒有立刻下車,他看著虞觀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才拿出手機,螢幕亮起,趙承屹發來的訊息赫然在目。
【虞觀這個臭小子如果想玩王子和灰姑娘那套,讓他省省心吧。】
方崢指腹摩挲著螢幕邊緣,緩緩靠在椅背上,他劃開一個隱藏軟體,介面簡潔明瞭,只有一個紅點在地圖上閃爍。
那是放在虞觀柺杖裡的定位。
當初方崢之所以親手雕刻一根柺杖,除了是想讓一直悶在家裡不願意出門見人的虞觀能夠重新振作起來。
另一個原因,就是他要親手將定位器放進裡面,除了他沒有人會知道那根柺杖裡會有定位器。
方崢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麼錯,虞觀這個孩子太脆弱了,像精美卻易碎的瓷器,只有牢牢將他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自己才能放心。
手機上的紅點軌跡顯示,它在一家花店停留了二十分鐘,隨後徑直朝著屠宰場的方向移動。
一直守在虞觀身邊的保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車外,低著頭,隔著半降的車窗彙報虞觀這一個月的動向。
從虞觀主動接近江芙,死皮賴臉要聯絡方式,到每天雷打不動地發簡訊,再到今天買向日葵去屠宰場送花。
事無鉅細,儼然一副少年情竇初開、深陷情網的模樣。
保鏢彙報完畢,本以為老闆會欣慰小少爺終於有了喜歡的人。
結果車內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方崢的臉龐隱在陰影裡,面容比當初面對喪屍潮時還要凝重。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針扎般的痛感蔓延開來,他閉上眼,抬手按壓著眉心。
難怪虞觀這一個月來沒鬧過一次脾氣,每天乖乖待在家裡。
原來是怕被關禁閉,斷了出去的機會。
方崢呼吸微沉。
虞觀是他一手帶大的,這孩子為什麼什麼事都要瞞著他?這世界上又有什麼人能讓虞觀費盡心思去討好?
保鏢站在車外,大氣都不敢喘,他跟著方崢多年,太清楚他此刻的沉默意味著什麼。
別墅餐廳裡。
虞觀對這一切毫無所覺,正傻呵呵坐在長桌前吃飯。
他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感嘆,“還是混吃混喝舒服啊,只是苦了我乾爹了。”
感嘆完,他也沒有任何實際行動,吃飽喝足就回房間開啟電腦酷酷打了兩小時遊戲,把遊戲裡的喪屍全當成蚊子來砍,發洩完心裡的血海深仇,然後倒頭就睡。
半夜,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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