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荷塘靜臥其中,碧水盈盈。
四月初的荷葉才冒出水面沒多久,尖尖的花苞裹得緊實,連一點粉色都沒露出來,嫩生生地杵在那兒,看著就不像是有什麼觀賞價值的模樣。
太子卻站在塘邊,負手而立,擺出一副文人賞景的架勢來。
“望之你看,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虞觀面無波瀾地看了一眼光禿禿的荷塘,葉子都沒長全,碧個什麼碧,紅個什麼紅。
“殿下,這是花苞。”
太子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換了句,“小荷才露尖尖角。”
虞觀:“……嗯,確實尖。”
088笑得渾身發抖:【哈哈哈哈你們兩個這什麼尬聊。】
這場關於荷花的賞鑑持續了約莫一刻鐘,太子忽然回身,面色淡然地說了句:“我想起還有封信沒回,先回去了,望之你自便。”
說完也不等虞觀應聲,轉身就走了。
虞觀站在荷塘邊,望著太子離開的背影。
風吹過來,吹得滿塘的花苞晃了晃,有什麼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虞觀陡然福至心靈。
想起去年。
去年太子也來過一趟虞府,那時正值盛夏,滿塘荷花開得正盛。兩人乘了一條小舟在塘中穿行,摘蓮蓬吃。
劃到塘心時,另一條小舟從荷葉叢裡鑽出來,船頭站著個扎雙丫髻的姑娘,懷裡抱著一捧白蓮,笑盈盈地同他打招呼。
那是沈家的姑娘,沈念卿。
祖父好友沈老將軍的孫女,沈老將軍的二女兒是虞觀的三嫂,再加上女主父母雙亡,因此從小寄住在虞府的時日不少,算得上是和虞觀一塊兒長大的。
虞觀記得從那以後一段時間,太子隔三差五就問他:“望之,要不要去划船摘蓮蓬?”
虞觀當時沒多想,太子愛玩,這不稀奇。
可眼下連著三天都往荷塘跑,又是四月份,荷花連個影子都沒有,摘什麼蓮蓬?
除非他想看的根本不是荷花。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從腦子裡蹦出來,虞觀難以置信,“太子該不會……”
他喜歡上沈念卿了?
虞觀覺得事情有點操蛋。
沈念卿,即是他名義上的青梅竹馬,兩家長輩私下裡指腹為婚的物件,也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雖說這門親事去年被他親手攪黃了。
當時虞觀以“無心情事、一心向學”為由,請父親替他回絕了祖父和沈老將軍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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