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沒什麼可惜的，東海有東海的好。
至少沒有早朝和那些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的同事。
隊伍走了將近一個月。
路上倒也太平，沒出什麼岔子，除了楚行昭的馬車有一回陷進泥坑裡，費了好大勁兒才弄出來。
小皇子全程穩坐車中，據說當時十分鎮定，倒是把趕車的老把式嚇出一身冷汗。
行至柳江岸邊時，隊伍照例停下來休整。
江水不算寬，水流不急不緩，兩岸的蘆葦叢已經泛了黃，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入夜後火堆升了起來，隨行的官員各自吃飯歇息，虞觀懶得跟那幫人應酬，找了個偏僻的火堆邊上烤魚。
叉魚這活兒他幹得熟練，三兩下就從淺灘裡紮了幾條肥的。
火苗舔著魚皮，油脂滴進火裡，發出噼啪的細響。
他正翻著魚，餘光瞥見一道身影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了。
楚行昭攏著袖子，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左瞧右瞧，對什麼都好奇，但又偏偏端著架子不肯多問。
虞觀翻了下烤魚，沒主動搭腔。
楚行昭先開了口，“廠公除了擅長叉魚，居然還會烹飪。”
“奴才小時候家境不好，”虞觀拿樹枝撥了撥火，“否則也不會進宮了。”
楚行昭的視線從火堆上移開，落到虞觀臉上。火光把這人的輪廓烤得更加柔和，不像白日里那副冷厲陰鷙的樣子。
“廠公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虞觀拿起烤好的魚遞了一條過去，“人這輩子的際遇誰也說不準，走到高處的未必站得穩，跌到泥裡的也未必起不來。殿下還小，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楚行昭接過魚，小口小口地咬著，聽完這話嘴上沒說什麼。
心中卻覺得虞觀這人真是越來越神神叨叨了。人年紀大了都會這樣嗎？
虞觀也不在意他的打量，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拿起另一條烤魚。
“奴才去江邊走走，殿下早些歇息。”
楚行昭嗯了一聲，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蘆葦蕩後頭。
虞觀繞過一片密匝匝的蘆葦叢，走到一處沒人的河灣。月色灑在水面上，銀白色的光一層層鋪開。
他左右確認了一下沒人，衝著水面吹了個口哨。
江面安靜了兩息，忽然漾開一圈細小的漣漪，由遠及近。
一顆腦袋從水面下悄咪咪地冒出來。
滄淵看見岸上的人，嘴巴在水面下咕嘟吐了一串泡泡，然後整張臉浮出來，低聲欣喜道，“虞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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