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狂被埋了進去。
一根骨矛從屍堆裡刺出，貫穿他的腹部。骨甲巨屍握著矛柄，想把他挑起來。龍狂單手扣住骨矛，迎著矛鋒往前走了兩步，掄斧砍碎它的膝蓋。
骨矛被他拔出，傷口裡沒有流出多少血。剛奪來的屍骸再生正在生效，斷裂的腸子自行接合，皮肉擠出體內殘留的骨屑。
血肉堆成的小山向前移動了幾米，忽然從中間炸開。龍狂拖著那頭骨甲巨屍衝出，掄圓後砸進屍群，硬是清出一條路。
哭聲急促起來，開始往他腦子裡鑽。
“阿燼……”
龍狂腳下一頓。
這個稱呼已經十二年沒人用過。那年他在倒塌的居民樓裡挖了六個小時，只找到母親的半截左手。無名指還戴著一隻燒變形的銀戒。
“回家吧，飯要涼了。”
語氣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龍狂握斧的手背鼓起青筋。那東西不只偷了聲音。它見過死者最後的記憶，甚至知道該挑哪一句最讓活人難受。
他繼續往前，速度比剛才更快。
“拿她的聲音騙我？”
乾屍察覺不對，哭聲猛地拔高。周圍屍體全被血管拽了回來，層層堵在龍狂身前。
龍狂躍起，重斧砸進荒原。
地面裂開，乾屍連同血管一起暴露。它肚皮裡的嬰兒臉睜開眼，還想再叫一聲“阿燼”。
龍狂一腳踩住它的脖子。
“你叫得太難聽了。”
斧刃落下，哭聲斷了。
三十萬喪屍僵在原地。片刻後，它們一排排倒進骨灰，再沒爬起來。
意識深處，黑色書冊翻過一頁。
【哭喪屍將，清算。】
一股陰冷的力量鑽入龍狂喉嚨。他咳出一口黑血，再抬眼時，附近幾隻尚未死透的喪屍同時伏下身體。
【獲得：亡者哭聲。】
遠處傳來工程車的轟鳴。
第一根鑽頭崩斷，工兵直接換上備用鑽頭繼續壓。百米長的界釘終於穿透骨層，重重扎進屍骸界。
釘身上的地球文字逐行亮起。
灰氣像退潮一樣散開，倒地士兵胸口的屍斑隨之消退。通訊地圖上，以界釘為中心亮起一塊綠色區域，半徑三公里。區域內的無人機重新校準高度，炮兵座標誤差降到十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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