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狂腳下的黑影突然拔地而起，跨過兩棟高樓，一把按住鐘樓上的秒針。
秒針卡在第十六格。
成千上萬根黑線同時拉扯。影子被撕出裂縫，龍狂左眼隨之流血。秒針仍在一點點向起點挪動。
還差一秒。
龍狂深吸一口氣。
“醒過來！”
鎮魂聲滾過街道。
這一次，聲音沒有攻擊肉身。九百萬人腦中的哭喊、命令和迴圈同時停了半拍。
街上的人恢復意識。
有人抱住準備撲出去的孩子，有人用身體纏住黑線。更多人仰頭看向鐘樓，伸手抓住從自己腦後長出的細線。
一根黑線容易扯動。
九百萬根一起停住，鐘樓第一次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龍狂躍上樓頂。
鐘樓表面裂開無數縫隙，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腦組織。秒針瘋狂震動，想將時間重新撥回三點十七分。
“這一天，我們已經過夠了。”
重斧燃起金色火焰。
龍狂一斧劈進錶盤。
鐘樓從中間裂開。隱藏在牆體裡的腦組織被神火點燃，黑線成片崩斷。錶盤上的指標劇烈旋轉，最終越過了那道從未跨過的刻度。
三點十八分。
假太陽熄滅。
藍天像一層刷上去的牆皮，從城市上空成片脫落。屍骸界灰暗的天穹重新顯現，街道、車輛和高樓隨之腐敗。十二年的時間一口氣壓回城中，玻璃炸裂，金屬鏽穿，綠化樹化成黑灰。
九百萬市民卻沒有消失。
他們站在廢墟里，有人看著長大的孩子，有人抱住早已死去的親人。哭聲從一條街傳到另一條街，再沒人重複同一句話。
先遣隊這才衝進城。軍醫挨個掃描，儀器依舊測不到心跳，卻能捕捉到微弱的腦電波。士兵撬開裝甲車，把備用訊號燈分給街邊市民，讓他們把還能行動的人集中到城門附近。
一個穿校服的男孩攔住士兵，問今年是哪一年。聽見“末日十二年”後，他低頭看了看仍舊十二歲的手，又看向已經滿頭白髮的父親。兩人站了很久，最後只是抱在一起。
意識中的黑色書冊合上。
【白骨輪迴，已破。】
龍狂回到公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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