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斧劈向名單。
骨塔驟然閉合。牆面文字化成無數條細長契獸，鑽向眾人耳鼻。這些東西由歷代守門人的謊言餵養，只要有人相信“犧牲大多數是唯一選擇”，它們就能在意識裡紮根。
兩名突擊隊員動作變慢。
他們看見已經毀滅的家鄉重新出現，看見死去親人站在安全區內，只要放下武器就能回去。
韓崢一槍打碎自己面前的幻象。
“我女兒六歲時死的。”他重新上彈，“真見到我，她不會長這麼高。”
其他隊員同時開火。
子彈打不死謊言，卻能打碎承載謊言的骨片。骨塔表面成片脫落，契獸失去文字便迅速枯萎。
龍狂衝進塔心。
塔心擺著五把座椅。
四把屬於異界，最後一把按人類身體打造，扶手被長期使用磨得光滑。桌面上放著本輪地球地圖，九十三座被屍骸界埋葬的城市畫著黑圈，南部人口密集區則被紅筆劃成飼養場。
許多標記來自末日前。
某些避難城還沒動工，圖紙已經擺在這裡。有人從人類內部把選址、地下結構和人口遷移方案一份份送給四界。
韓崢找到南部第六避難城。那片區域沒有任何攻擊記錄，旁邊只寫著兩個字。
留種。
最大的契獸盤在第五枚手印上，身體由無數句“為了人類”組成。它張口時，蒼老人影的聲音從腹中傳出。
“殺了我，下一輪誰來保留人類？”
“沒有下一輪。”
斬界斧斬斷契獸頭顱。
黑色書冊沒有展開，也沒有替龍狂宣佈結果。塔裡儲存著數輪文明的名字，龍狂只是讓那些被壓住的聲音重新響起。
哭聲灌滿骨塔。
契獸在聲音中崩碎。歷代分食名單從牆上剝落，被韓崢一張張裝進證據箱。第五枚手印也失去保護，露出下面未乾的血跡。
塔外守衛撞破第一道骨門。
突擊隊用獸卵堵住通道，子彈打穿卵殼，新生異獸提前孵化，第一口便咬住離它最近的王城守衛。狹窄走廊迅速亂成一團。
韓崢把最後一隻證據箱釦好：“撤離路線斷了。”
龍狂抬頭看向塔頂。
“那就不撤。”
他一斧劈斷承重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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