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城外，十二扇地下暗門被拖出山體。
它們原本分散在世界各地，靠城胎血管相連。紀蒼生死後，血管失去控制，像退潮後的水草一樣癱在地下。工程隊花了半天切斷管線，龍狂則把門一扇扇從岩層裡拔出來。
最後一扇門落地時，崑崙山谷都震了一下。
韓崢圍著門陣走了三圈。
“十二扇都通向洪荒界不同位置。硬並在一起，稍有偏差就會把半座崑崙切過去。”
“那就別偏。”
“你說得輕巧。”
韓崢嘴上罵著，已經讓人搬來赤巢王城奪取的王印。十二枚王印嵌入門框，獸血紋路互相咬合。崑崙研究員把城胎殘存神經接進控制檯，周成嶽帶警備一營守住外圍。
沒有紀蒼生替他們決定。
所以每一步風險都投在公開螢幕上。工程師講清最壞結果，附近居民主動撤離，前線士兵自己簽下進入門陣的名字。
簽名牆很快寫滿。
第六城倖存者中來了三千名施工工人。那名雙手纏滿繃帶的老工程師也到了，握不了筆，就讓人給他手腕綁上一支記號筆，在最下面歪歪扭扭劃出名字。
“暗門是我們當年埋進去的。”
林見雪想勸他休息。
“那時被騙，不算你的罪。”
“不是來贖罪。”老人抬起包成圓球的手，“我想親眼看它朝另一邊開。”
工程隊重新澆築門座，沒有再用任何來歷不明的新增物。每一車材料都現場拆封，每一道線路同時由三組人核對。速度比紀蒼生的秘密工程慢得多，卻沒人需要洗掉記憶。
龍狂站在十二門中央。
“開。”
第一扇門露出赤巢廢墟。
第二扇門後是萬獸血池。
第三扇對著一片掛滿人骨的森林。
十二幅洪荒景象同時出現，空間在中央擠壓，黑色裂縫像刀口般蔓延。門框開始變形，幾名工程師的防護服被裂縫割開。韓崢立刻叫停。
龍狂卻把雙手插進最近兩道裂縫。
神性侵蝕在左臂燃燒，詭異汙染沿右臂爬行。他以自己的身體作為鉚釘，把互相排斥的空間硬拽到一起。皮肉從手臂上剝落，下面的骨頭被拉得咯咯作響。
“繼續開門。”
“再開你兩條胳膊都得留在裡面！”
“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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