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嶽帶人拆掉裝甲車的能源核心，給水泵供電。
紀蒼生鎖死管閥。
老工程師爬進高壓管道，用手轉動被焊死的機械輪。他十根指甲全部掀開，仍死死抱著扳手不放。
城胎殘軀再次抽搐，想把淨化水吸回地下。
龍狂拔起黑斧，從紀念塔一路劈到東城牆。斧光沿主水管掠過，把血肉和鋼管完整分開。城胎髮出最後一聲哀鳴，數十公里長的肉腔全部暴露在陽光下。
清算軍點火。
火焰燒了四個小時。
天黑時，最後一名感染者吐出了蟲卵。
那是一名懷孕八個月的女人。
紅蟲纏在胎兒臍帶上，淨化水不敢加量，醫護兵只能剖開腹部一點點夾。城胎殘存的意念察覺到危險，驅使蟲子往胎兒心臟裡鑽。
龍狂站在手術車外，把一根手指按在車廂上。詭異汙染沿金屬鑽入蟲群，為它們造出一個不存在的出口。所有紅蟲爭先恐後地爬向幻覺，被醫生一網兜住。
嬰兒落地時沒有哭。
醫護兵拍了三下，那聲細弱的啼哭才穿過車門。外面等待的人群像被誰鬆開了喉嚨，成片坐倒在地。
老工程師靠著車輪，笑著哭了。他剛從高壓管裡爬出來，兩隻手已經包成白色圓球，卻堅持讓人把當天日期寫在嬰兒襁褓上。
“記住，你不是城胎生的。”他說，“你是第六城活下來的人。”
周成嶽坐在渠邊清點資料，聲音顫了幾次才報完。
三百七十萬人全部撤出。
重傷一萬九千四百六十二人。
死亡，零。
人群裡沒有歡呼。許多人抱著家人坐在泥地上，只知道哭。龍狂站在燒焦的城市前，把手腕上翻卷的傷口隨便纏了兩圈。
先前質問龍狂的老兵抱來一箱沒拆封的繃帶。他不敢看龍狂，只蹲下幫忙纏緊傷口。
“將軍，我剛才差點開槍。”
“沒開就行。”
“可我要是開了呢？”
龍狂看向防空渠。孩子們正在把吐出的蟲屍堆到一起，幾個膽大的拿鐵鍬拍漏網的小蟲。那名被兒子咬傷的母親坐在醫護車邊，肩膀包得像半個枕頭，還在一口一口喂男孩喝水。
“那我會攔住你。”龍狂說，“攔不住，就先打斷你的手。等人救回來，再讓他們自己問你為什麼開槍。”
老兵愣了愣，低下頭把繃帶打了個很醜的結。
周成嶽走過來，把那枚扔進血水的肩章洗淨，攥在掌心。他沒重新戴上，只把第六城倖存軍人的名單交給韓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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