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冷卻井。”她剛喘過氣便指向北側，“九層知識庫的銷燬裝置不在庫內，在冷卻井。紀蒼生想讓你把人全調去拔管，再用地熱熔掉主機。”
龍狂將她放穩：“叫什麼？”
“林見雪，做空間材料的。”
“還能走？”
“能跑。”
林見雪扯下白大褂纏住脖子，領著一隊工程兵衝向冷卻井。井口已經被備用身體堵死，十幾個紀蒼生抱著燃燒罐往裡跳。她沒有武器，撿起地上的液氮噴槍便迎上去。
第一個軀殼被凍結，後面的人踩著它繼續衝。工程兵用扳手、切割機和槍托守住狹窄井道。一個斷了腿的備用體爬到控制閥邊，牙齒咬住爆炸拉環。
林見雪撲過去，把手塞進它嘴裡。
拉環割穿掌心，她硬是沒有松。周成嶽從後趕到，一槍擊碎軀殼頭顱，連人帶罐踢出井口。燃燒罐在半空炸開，火雨灑滿雪地。
冷卻系統保住了。
九層知識庫裡的研究員也開始自救。他們拆掉脖頸血管旁的固定環，用實驗臺頂住活化牆壁，把珍貴裝置當廢鐵砸向備用體。一個研究古文字的老教授抱不動槍，便把資料庫索引改成死迴圈，讓紀蒼生找不到銷燬檔案。
這座被保護得最好的城，第一次不是等別人決定它能否活。
整座建築隨即活了。
牆壁長出牙齒，地板向中間合攏。實驗室裡的儀器和人一起滑向深坑。龍狂把女研究員拋給韓崢，自己撐住兩面擠來的牆。
“去拔管。”
韓崢率軍衝進九座知識庫。
紀蒼生的備用身體從街道湧來。它們不會痛，也不怕死。五歲孩子的軀殼抱著炸藥往人群裡鑽，白髮老婦的十指能撕開裝甲。清算軍一度不敢開槍，直到第一具孩童身體裂開，露出裡面塞滿神經線的空殼。
“那不是孩子！”周成嶽一槍打斷它的腿，“別看臉，看它手裡拿的東西！”
槍聲響徹崑崙城。
備用體倒下後，體內的神經線會鑽進附近活人。兩名清算軍剛扶起受傷研究員，耳後便被細線刺中。他們眼神一空，調轉槍口。
韓崢沒有擊斃他們。
他衝進兩人之間，任由子彈擦過防護甲，伸手按住他們後頸。洪荒界奪來的麻痺針扎進神經線，紫色細絲從皮下顯形。醫護兵順著亮光切開傷口，一根根夾出。
“紀蒼生拿活人當槍。”韓崢在全軍頻道里說，“槍壞了就修，別把自己人一起砸了。”
清算軍陣形隨即改變。前排用盾撞倒被控制者，後排專打備用體關節，醫護組跟在中間拔線。推進慢了，卻沒有再多一具本可救回的屍體。
龍狂頂開活牆，從樓內殺出。每一斧都避開知識庫，只斬連線它們的肉管。紀蒼生不斷換臉，有時用第一年犧牲的將軍勸他，有時變成他從沒見過的母親模樣。
龍狂只認血的味道。
假的就是假的。
九分四十秒，韓崢拔掉第九層主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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